
“動作戲不準用替身。”
薑南星剛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顧廷川就開了口。
陳導站在旁邊,補了一句:“夜鳶有幾場近身戲,我還得看你的動作。”
“行。”
她拿筆圈出高空戲那一欄。
“能上場。傷口還沒好,進組前我得和動作指導走一遍。”
顧廷川抬眼:“你連價都不還,倒先跟我要這個?”
“片酬在合同裏。”
薑南星簽了名,把筆還給特助。
“先試動作,拍不了的鏡頭提前改。”
陳導接過合同,翻到簽約頁。謝瑾州為林芊芊砸下的五千萬,今天剛退回去,顧氏補齊了預算。女二號的名字從此落在薑南星身上。
顧廷川看了她一眼。
“明天讓人把動作方案發你。”
陳導見她要走,追著問:“下一周進組,你先把劇本讀完。夜鳶有段台詞,現場要一鏡到底。”
“今晚讀。”
“你手機上有經紀人嗎?通告、妝造、訓練時間,總得有個人接。”
薑南星報了自己的號碼。
“三年了,我的通告一直是自己接。先發我這裏。”
陳導把號碼記下,沒再追問。林芊芊出門時,身後跟著六個助理;她簽一千萬的合同,連來接的人都沒有。
“謝謝。”
薑南星拿起自己的那份合同,推門出去。
門關上的時候,腦中響起提示音。
[主線任務一完成:拿下夜鳶。]
[獎勵:聲望值五百點。台詞感染力已解鎖。骨骼重塑藥劑生效。]
她的手撐住牆。
舊傷從肩頭往腰側竄,右臂的筋跟著抽了一下。薑南星扶著牆等了兩分鐘,後背的汗透進衣服,疼才慢慢退下去。
她試著握拳。以前練武替摔壞的左手腕,轉動時不再發澀。
雨裏那支修複劑替她止了血,穿刺的口子也收住了,可新長出的皮還薄。骨骼重塑藥劑鬆開了舊關節,沒把這層嫩肉變成盔甲。她用指腹碰了一下右袖,針紮似的疼。
她把右袖往上卷了一寸,又放下來。明天見動作指導時,得先把吊帶壓傷口的問題說清楚。
薑南星對著右臂拍了張照片。她沒打算把傷當宣傳素材,進組前卻要讓動作指導看清傷口在哪兒。片場那次沒人替她留醫務記錄,往後每一次受傷,她自己留。
照片傳進備忘錄,她記下日期。舊傷能活動,新傷依然要養。
她把合同夾在腋下,推開通往地下車庫的防火門。
林芊芊坐在車裏,還在等謝瑾州哄她。
“顧廷川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讓我出去。瑾州,你說過夜鳶歸我。”
謝瑾州給陳導打電話。鈴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把夜鳶換回來。五千萬我可以再加。”
“謝總,薑南星已經簽了合同。您的錢原路退回,電影現在由顧氏出資。”
電話掛斷。
謝瑾州盯著屏幕,拇指在裂開的手機殼邊沿來回刮。林芊芊伸手拉他,被他避開。
“她哪來的本事拿這個角色?”
“她去試鏡了。”
“她給你做了三年替身,陳導挑人的眼光還能差到哪兒去?”
謝瑾州把手機扣在座位上。他不肯信試鏡,隻記得顧廷川在場。
林芊芊握住他的手腕:“你去跟她說,她以前聽你的。”
“她昨晚把戒指留在片場,還留了離婚協議。”
“那是氣話。”
謝瑾州沒回答。他替林芊芊理好滑下去的披肩,心裏也覺得那份協議遲早會被薑南星自己收回。她過去傷得更重的時候都沒走,昨天總不可能就成了例外。
電梯門開了。
薑南星走出來,兩個保鏢迎上去,擋住通道。
謝瑾州降下車窗。
“上車。”
薑南星朝旁邊繞,保鏢跟著挪了一步。
“你們堵的是公共車道。”她說。
謝瑾州推門下車。
“先把芊芊的角色還了,我讓他們送你出去。”
薑南星抬起手裏的合同。
“簽字的時候,你不在。沒資格替我退。”
“我給你的資源還少?”
“合同上是陳導和片方的章。你那五千萬,已經退了。”
謝瑾州下頜繃緊,朝保鏢偏了下頭。
離她最近的那人伸手抓住她肩膀。薑南星側開半步,扣住他的拇指,順勢往下一帶。男人不得不彎腰,手一鬆,碰翻了她夾在臂彎裏的合同。
紙頁落地。
第一個保鏢見她鬆了手,還要往前撲。她拿腳尖抵住他鞋側,讓他踉蹌著衝過自己身旁。
第二個保鏢趕上來,抬手要扣住她右臂。薑南星側過身,沒讓那隻手碰到傷口。他衝得太急,肩膀撞在第一個人身上,兩個人一同磕向勞斯萊斯的後門。車門凹了一塊。
薑南星沒有追。剛才側身那一下,袖口磨開了尚未長牢的皮。她俯身撿合同時,血蹭到了簽約頁的背麵。
她把右臂貼近腰側,不再用它發力。兩個保鏢再上前,她隻會往監控照得到的坡道走。
兩個保鏢停在原處,不敢再伸手。
謝瑾州看了看車門,又看了看她。
“你敢帶傷動手,就不怕明天頭條寫你在車庫打人?”
“監控拍著。”
她指了指頭頂。
“從你讓人攔我開始,都在裏麵。”
謝瑾州的手停在衣袋口。他原想叫保鏢再把她圍住,餘光卻掃到了頭頂的監控。兩個人先動手,再攔下去,錄像裏恐怕不好看。
他把支票本拿出來,寫下一串數字,撕下遞過去。
“一千萬。你現在去找陳導解約,離開京市。我不追究車。”
薑南星垂眼。票麵數字很整齊。
上一回她替林芊芊拍高空戲,肋骨斷了兩根。那晚謝瑾州回家,隻問林芊芊第二天能不能拍正臉。她在沙發上坐到天亮,連止疼藥都是自己買的。
她拿起支票。
謝瑾州的嘴角剛抬起來,就聽見紙裂開的聲音。
薑南星把兩半支票放在凹下去的車門上。
“修門的錢,找你保鏢要。他先動的手。”
林芊芊推開另一側車門。
“南星姐,我隻是想演一回夜鳶,你至於這樣嗎?”
“你今天演過了。”
“顧總不喜歡我,我有什麼辦法?”
“先去問問陳導為什麼沒選你。”
林芊芊臉色白了,躲回車後。
謝瑾州攥住薑南星的左手腕,要把她拽回來。
“薑南星,我沒簽離婚協議,你鬧夠沒有?”
她把合同換到右手,空出的手扣住他拇指根部,順著腕骨往外一壓。
謝瑾州鬆了手,膝蓋磕到車門邊。他撐著車身,半天沒直起來。
“鬆手就行,別再碰我。”
薑南星放開他,往出口走。
謝瑾州在身後咬著牙說:“三天後芊芊過生日。顧廷川護得了你今天,護得了你那天嗎?”
她沒有回頭。
林芊芊扶住謝瑾州,看到他手腕上的紅印,小聲說:“她以前沒這樣對過你。”
“以前她也沒敢當著我的麵,跟別人簽合同。”
謝瑾州把撕碎的支票攥進掌心。指腹碰到車門的凹痕,他的臉更沉了。
“讓法務給陳導打電話。我倒要看她能在顧氏待幾天。”
薑南星聽見身後的話,走到坡道口才把沾血的合同抻平。簽名那頁沒破。她攔住一輛車,把合同放進包裏,沒有再往車庫看。
三十米外,顧廷川坐在車裏。特助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凹下去的車門。
“謝總要是把監控剪了放出去,片方恐怕得先回應。”
“試鏡原片留好。車庫錄像別碰,誰先伸的手,讓原始畫麵說話。”
顧廷川看著薑南星走上坡道,袖口的血在燈下十分明顯。
“另外,動作戲的安全方案今天就送過去。”
“是。”
車開出車庫前,顧廷川又叫住司機。
“謝家生日宴的請柬,替我收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