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慶祝相戀八周年,我全款買下了一套江景大平層,準備當婚房。
拿到鑰匙那天,林曼激動地拉著她的男閨蜜顧宇一起去看房。
顧宇站在寬敞的主臥裏,歎了口氣,說自己租的地下室又暗又潮。
林曼心疼得眼眶都紅了,轉頭就命令我,把主臥的衣帽間砸了,給顧宇放一張單人床。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有新婚夫妻讓別的男人睡在主臥裏的?”
林曼卻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冷血。
“顧宇有重度抑鬱症,自己住會出事的!”
“這房子兩百平,他占幾平米怎麼了?你連這點同情心都沒有?”
她小心翼翼地討好顧宇,全然忘了這房子是我父母掏空積蓄買的。
原來在她心裏,我的底線,還比不上顧宇的一聲歎息。
我沒再說話,內心決定,這個婚不結了。
房子,我留著跟父母住。
......
“陳舟,你啞巴了?我跟你說話呢!”林曼走到我跟前,臉上滿是不耐。
她指著主臥那排還沒拆封的定製衣櫃。
“下周一工人進場,第一件事就是把這排櫃子拆了扔掉。靠窗位置采光好,給顧宇擺書桌。騰出的地方,正好放一張一米五的床。”
旁邊的顧宇吸了吸鼻子,伸手扯了扯林曼的袖子。
“曼曼,算了。舟哥才是男主人,我住進來名不正言不順。地下室雖然潮了點,但好歹能遮風擋雨。我多吃兩片安眠藥,熬一熬就過去了。”
說完,他咳嗽兩聲,眉頭緊鎖,把頭埋得很低。
林曼的表情立刻軟了,她反手握住顧宇的手,語氣輕柔。
“什麼名不正言不順?我是這裏的女主人,我說讓你住,你就安心住。有我在,誰也別想趕你走。”
安撫完顧宇,她再轉向我時,神色又變得冰冷。
“陳舟,你別整天拉著一張臉。當初顧宇在學校幫我多少,你沒數嗎?”
“要不是他替我打掩護,我學位證都拿不到。現在他生病落難了,我們拉他一把不是天經地義嗎?”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穿堂風從窗戶灌進來,後背發涼。
這套房子兩百一十平,四室兩廳。
為了湊齊六百八十萬全款,我爸媽賣了老家的一間旺鋪,又取光了兩張存折裏一輩子的養老金。
簽合同那天,我媽戴著老花鏡,把銀行卡推給財務時,手都在抖。
她跟我說:“舟舟,以後曼曼進了門,你們好好過日子。爸媽沒本事,隻能幫你們把窩搭結實。往後不背房貸,你們能輕鬆點。”
現在,林曼要把別的男人迎進我們的婚房主臥。
不僅要住,還要拆掉本屬於我的衣櫃,給對方搭個避難所。
先不說婚期隻剩一個月,光是拆櫃子、刷漆添家具產生的甲醛,她就不怕把她這位“虛弱”的男閨蜜直接送走?
說到底,她不懂常識,隻是在享受支配我的權力。
“林曼,客房有三間。次臥有獨立陽台和衛生間,采光不比主臥差。如果隻是借住養病,他為什麼非要睡在主臥的衣帽間?”
“你懂什麼?顧宇的抑鬱症多嚴重你不知道!他夜裏隨時會驚醒,會情緒崩潰。”
“他睡在客房,隔著兩道門,萬一半夜發病跳窗怎麼辦?他隻有離我近點,聽得見我的聲音,心裏才踏實。”
她說得冠冕堂皇。
顧宇適時抬頭,露出一副受盡屈辱的表情。
“舟哥,你別怪曼曼。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你們。我這就走,我回地下室去。”
他嘴上說著要走,腳步卻慢得像在挪。
林曼急忙張開雙臂攔住他,整個人快貼在顧宇身上。
“顧宇!你不許走!你今天要是走出這道門,出了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她死死抱住顧宇的胳膊,眼眶裏蓄滿淚水。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才是一對苦命鴛鴦,而我隻是個惡毒房東。
顧宇任由她抱著,目光越過林曼的肩膀,朝我投來一個輕飄飄的眼神。
那眼神裏沒有委屈,隻有挑釁。
我垂在身側的手慢慢鬆開了。
相戀八年,我一直以為林曼隻是脾氣任性,心思粗。
我總覺得多包容體貼,結了婚,她自然會懂得分寸。
直到這一秒,我才看清。
她不是不懂分寸,她隻是把分寸的界限劃在了我身上。
顧宇一聲咳嗽是天大的事,我的尊嚴和退讓,在她眼裏理所當然。
“行。”我吐出一個字。
林曼愣了下,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快鬆口。
她收起悲憤,揚了揚下巴。
“算你識相。那周一拆衣櫃的事就這麼定了,買新床的錢你先墊上,結完婚再跟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