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錄音播放前,父親還在強撐。
“溫硯舟,未經允許錄音,不能作為證據。”
“能不能作為證據,法庭會判斷。”
我把音量調大。
“但在場的人,今天都能聽見。”
音頻裏先傳來柳建華的聲音。
“林疏影那邊已經簽了,百分之四十九到雲舒名下。”
父親問:“她不會反悔?”
“她被關在別墅裏,拿不到手機,也見不到律師。”
“她拿什麼反悔?”
柳雲舒抱著孩子,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
父親又問:“審計報告呢?”
“趙德勝已經處理好了。”
“錢是她轉的,項目是她投的,虧損自然由她承擔。”
“等林疏影的股份拿幹淨,再把她從董事會清出去。”
“以後溫氏就是我們的。”
錄音裏傳來酒杯碰撞聲。
父親的聲音很輕。
“硯舟那邊怎麼辦?”
柳建華笑了。
“一個在歐洲長大的孩子,懂什麼家裏的事?”
“實在不行,就把海外業務拆開,讓他隻能拿工資,不能碰核心賬戶。”
我關掉錄音。
助理把原始存儲卡、提取記錄和聲紋鑒定報告一並放到桌上。
錄音不是從手機裏截出來的,時間戳也和郊區別墅的監控記錄完全吻合。
“如果你們堅持說是偽造,鑒定機構和公證處的人都可以到場。”
我看著父親。
“但那樣一來,今天就不隻是股權糾紛了。”
全場沒有一個人說話。
母親的手在我掌心裏發冷。
我低聲問:“還能撐住嗎?”
她看著父親。
“我隻是沒想到,他真的這樣想過。”
父親臉色慘白。
“錄音是假的。”
“那你為什麼不否認聲音?”
我問。
他瞬間僵住。
柳雲舒先崩了。
“不是我爸!”
“是溫建國讓我配合的!”
父親轉頭怒吼:“你閉嘴!”
“我為什麼閉嘴?”柳雲舒聲音尖利,“當年是你說隻要林疏影消失,溫氏就是我們的!”
“是你讓醫生給她加藥,是你讓人攔她的電話,也是你說她的兒子永遠不會回來!”
父親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我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把兩人隔開。
我看著父親。
“這一巴掌打得很熟練。”
“看來你們這些年沒少這樣處理問題。”
他咬牙。
“你到底想要什麼?”
“第一,恢複我媽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權。”
“第二,返還十年分紅和違法所得。”
“第三,公開向她道歉。”
“第四,接受公安調查。”
“如果我不答應呢?”
我笑了。
“那就讓法院和公安替你回答。”
我撥通李律師的電話。
“可以進來了。”
家宴廳大門打開。
李律師帶著團隊走進來,身後還有法院工作人員。
他把一份文件遞到父親麵前。
“溫先生,這是股權轉讓協議無效確認之訴的起訴材料。”
“同時,財產保全申請已提交。”
柳雲舒跌坐回椅子。
“你要凍結溫氏?”
李律師平靜地說:“凍結柳雲舒名下涉案股權、分紅賬戶及關聯資產,不影響溫氏必要經營。”
我接過話。
“海外業務不會永遠停。”
“等溫氏把賬說清楚,等我媽的股權回到她名下,業務自然恢複。”
我看向全場。
“溫氏不會因為我媽討公道而倒。”
“隻會因為有人把公司當成私產,差點爛掉。”
李律師又遞出一份報案材料。
“溫建國、柳建華、柳雲舒涉嫌合同詐騙、偽造公司文件及侵占公司財產。”
“報案材料已經提交,警方會依法傳喚。”
父親握著文件,手指開始發抖。
我看著他。
“爸。”
“你剛才說這是家宴。”
“那我現在就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家裏的賬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