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十點,她們四個人終於看完日出,哆哆嗦嗦地回到房車。
一上車,許妍就嚷嚷起來。
“景川,早餐呢?我快餓死了。”
我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手裏捧著一杯熱水,頭也沒回。
“沒做。”
車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顧明薇走到我麵前,臉色陰沉。
“周景川,你什麼意思?”
“讓你做個早餐而已,你非要讓所有人都不痛快嗎?”
我轉過頭,平靜地看著她。
“我不是你們的保姆。”
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嶼趕緊出來打圓場:
“算了,景川可能是不舒服。”
“我們吃點餅幹對付一下也是可以的。”
顧子昂頓時不樂意了。
“我胃不好,不能吃幹的。”
“姐夫,你是不是因為昨晚床位的事還在生氣?”
“我昨晚都說可以跟你換了,是你自己說不用的。”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還是一如既往的厲害。
明明昨晚是他第一個把行李扔在雙人床上,宣示主權的。
我懶得拆穿他,隻是淡淡的說:
“冰箱裏有食材,想吃就自己做。”
顧明薇氣極反笑。
“行,周景川,你現在長本事了。”
“不吃就不吃,我們去前麵的鎮子下館子。”
她坐進駕駛位,猛地啟動房車。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快速行駛。
我係好安全帶,看著窗外飛馳的雪山,心裏一片平靜。
到了鎮上,她們找了一家不錯的藏餐廳。
點菜時,顧明薇拿著菜單,點的全是顧子昂和陳嶼愛吃的。
手抓羊肉、烤藏香豬、酥油茶。
沒有一樣是我能吃的。
我有嚴重的胃潰瘍,吃不了油膩和膻味重的東西。
從前每次吃飯,顧明薇都會記得給我點一份清淡的主食。
可今天,她連問都沒問我一句。
菜上齊後,她們四個人吃得熱鬧。
我坐在最邊上,麵前的筷子始終沒有拆封。
許妍夾了一塊羊肉放進陳嶼碗裏,轉頭看我。
“景川,你怎麼不吃?這羊肉挺正宗的。”
我還沒有回答,顧明薇便冷笑一聲。
“別管他,他愛吃不吃。”
“餓兩頓就老實了,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拿臉色要挾所有人。”
我沒生氣,反而覺得有些想笑。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女人。
她把我的不適,當成矯情。
把我的沉默,當成威脅。
把我偶爾一次拒絕照顧所有人,當成不可饒恕的錯誤。
吃完飯,她們去了旁邊的特產店。
我沒有跟進去,而是站在路邊等。
過了一會兒,她們說笑著出來。
顧明薇手裏拿著四個轉經筒掛件。
“這個掛在車鑰匙上挺好看的,保平安。”
她把掛件分給許妍、陳嶼和顧子昂。
唯獨沒有我的。
顧子昂拿著掛件,故意問:
“姐,怎麼沒有姐夫的?”
顧明薇瞥了我一眼,漫不經心地說。
“他不是從來不信這些嗎?買了也是浪費。”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裏最後一點念想徹底斷了。
是啊,我不信這些。
我隻信過她。
可她卻親手把我的信任踩得粉碎。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航空公司發來的值機提醒。
航班下午三點起飛。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房車。
“我去拿點東西。”
她們沒有在意,繼續站在街邊拍照。
我回到房車,拉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毫不留戀的下了車。
路邊剛好停著一輛回拉薩市區的出租車。
我把行李放進後備廂,坐進車裏。
“師傅,去貢嘎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