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租車在國道上疾馳。
我看著後視鏡裏越來越遠的房車,心裏越發平靜。
沒有歇斯底裏的爭吵,沒有控訴。
我就這樣帶著行李,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她們的世界。
下午兩點,我抵達了貢嘎機場。
辦理完托運,我坐在候機室裏,摘下戴了三年的訂婚戒指。
那是一枚很普通的鉑金素圈。
當初給顧明薇求婚時,她說在我們組建小家前,一切從簡。
等我們兩個出頭了,再給對方換一枚大的。
我信了。
這三年,我陪她熬夜改方案,替她整理客戶資料。
她應酬喝醉,我半夜開車去接。
她胃疼,我守在床邊熬一整晚的粥。
為了支持她創業,我放棄了兩次晉升機會。
如今,她的公司終於走上正軌。
可那個值得她費心照顧的位置,卻從來沒有屬於過我。
我找了個快遞點,把戒指包好,填了顧明薇公司的地址。
寄件人那一欄,我留了空白。
做完這一切,我打開微信。
微信靜悄悄地。
她們大概還在哪個景點打卡拍照,根本沒有發現我不在了,也沒發現我早早就退群了。
我點開顧明薇的頭像。
最後一條消息,是她昨晚發給我的。
“別惹子昂不高興,他有抑鬱症。”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諷刺。
顧子昂有抑鬱症,所以所有人都必須讓著他。
那我呢?
我的胃病,我的疲憊,我一次次被拋下後的失望。
在她們眼裏,不過是一個男人不夠大度。
我毫不猶豫的點了右上角的三個點,將顧明薇加入黑名單。
接著是許妍,陳嶼,顧子昂。
一個接一個。
清空了所有的聊天記錄,刪除了所有的聯係方式。
做完這些,廣播裏響起了登機的提示音。
我站起身,毫不留戀地走向登機口。
飛機衝上雲層時,我看著舷窗外綿延的雪山,眼眶微微發熱。
不是舍不得。
隻是覺得過去那個一再退讓、不斷自我安慰的自己,實在可悲。
另一邊,納木錯湖畔。
顧明薇一行人拍完照片,終於準備回房車。
“周景川怎麼還沒過來?”
許妍皺眉看了看四周。
陳嶼撇了撇嘴。
“估計還在車裏擺臉色。”
“他這人就是這樣,有事從來不直說,非要等別人去哄。”
顧明薇冷著臉拉開房車門。
“周景川,你鬧夠了沒有......”
她的話戛然而止。
車廂裏空空蕩蕩。
那塊屬於我的儲物墊已經收拾得幹幹淨淨。
“他人呢?”
顧明薇站在門口,愣住了。
顧子昂指著空蕩蕩的行李架。
“姐夫的行李箱不見了!”
許妍卻不以為意地笑了一聲。
“估計故意躲起來嚇唬我們。”
“這裏荒郊野嶺的,他能去哪裏?肯定在附近等著我們找他。”
顧明薇沉著臉拿出手機,撥通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連續打了三次,都是同樣的提示音。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拉黑了。
“他把我拉黑了。”
顧明薇咬牙切齒地說。
許妍也試著給我打電話,臉色很快變了。
“我也被拉黑了。”
陳嶼和顧子昂麵麵相覷。
“他真生氣了?”
陳嶼明顯有些慌了。
顧明薇卻冷笑一聲,將手機扔到桌上。
“隨他去。”
“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氣多久。”
“等他沒錢、沒地方住,自然會回來找我。”
她們誰也沒有認真想過,我為什麼會離開。
在她們看來,這不過是我爭取關注的一種手段。
隻要她們不理,我遲早會像從前一樣,自己找台階回來。
可惜,她們錯了。
這一次,我是真的不要她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