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帥在書房。”小桃低著頭答。
“聽前院的人說,二小姐做了蓮子羹送進去,兩人在裏麵待了兩個時辰了。”
我將長命鎖放回匣子,合上蓋。
“知道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病越來越重。
咳血的次數從一天一次,變成了半個時辰一次。
小桃急得整夜整夜不敢合眼。
“夫人,您這樣撐不到上船的。”
我靠在床頭,呼吸像拉著破舊的風箱。
“撐不到,就死在路上。”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蘇婉帶著幾個婆子闖了進來。
“姐姐,少珩哥哥說,你屋裏有個紅木匣子,裝的都是府裏的貴重物件。”
“現在我當家,這些東西得收歸公中。”
我死死護住床頭的匣子。
“這裏麵沒有公中的東西。”
“隻有我的一件私物。”
蘇婉冷笑一聲。
“私物?”
“姐姐在帥府吃穿用度哪樣不是少珩哥哥的。”
“孫媽,給我搜。”
幾個粗壯的婆子上來按住我。
我病得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
孫媽一把奪過紅木匣子,獻寶似的遞給蘇婉。
蘇婉打開匣子,拿出了那隻翡翠長命鎖。
“喲,這成色真不錯。”
她把玩著長命鎖,眼裏閃過一絲貪婪。
“正好,我的寶寶出生後還沒個像樣的物件。”
“這個就當是姐姐送給外甥的見麵禮了。”
我雙眼通紅,掙紮著站起來。
“還給我!”
“那是我的孩子的東西!”
蘇婉後退一步,故意做出害怕的樣子。
“姐姐,你別這麼凶嘛。”
她手一滑。
“啪”的一聲脆響。
那隻翡翠長命鎖掉在青磚地上,碎成了兩半。
我僵在原地,耳朵裏一陣轟鳴。
“哎呀,真對不起。”
蘇婉捂著嘴,毫無誠意地道歉。
“姐姐也真是的,不過是個碎物件,幹嘛這麼激動。”
我抬起手,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啪!”
蘇婉慘叫一聲,捂著臉摔倒在地。
門外,陸少珩恰好趕到。
他快步走進來,一把推開我。
我本就虛弱,被他這一推,直接撞在桌角上。
一陣鑽心的疼從腰間蔓延開來。
陸少珩心疼地扶起蘇婉。
“婉婉,你沒事吧?”
蘇婉哭得梨花帶雨,指著我。
“少珩哥哥,我隻是想看看姐姐的東西,她就打我。”
“我的肚子好痛......”
陸少珩猛地轉頭,眼裏滿是戾氣。
“蘇寧!”
“你瘋了嗎?”
“婉婉懷著孕,你居然敢對她動手?”
我捂著腰,看著地上碎裂的長命鎖。
“她摔碎了我的東西。”
陸少珩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玉。
“不過是一塊玉,碎了就碎了。”
“你以前的心胸去哪兒了?”
“為了一個死物,你要傷害一個活生生的孩子嗎?”
死物。
原來在心裏,我們死去的孩子,隻是一件死物。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是啊,碎了就碎了。”
我扶著桌子站直身體。
“少帥教訓得是。”
陸少珩眉頭緊鎖。
“你向婉婉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我看著他。
“如果我不呢?”
“蘇寧!”他提高了音量。
“你別逼我動家法。”
我閉上眼。
“少帥想打便打。”
陸少珩盯著我看了許久。
“好,很好。”
“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
他抱起蘇婉,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夫人踏出偏院半步。”
小桃跪在地上,把碎玉一點點撿起來。
“夫人,您別難過。”
我看著那堆碎玉。
“我不難過。”
“死心了,就不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