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賣房的合同簽得很順利。
因為我開的價格比市場價低了十萬。
客戶生怕我反悔,當場就付了定金。
簽完字,我去了公司。
剛走到工位,主管就走了過來。
“薑祈,你手頭那個‘雲端’項目的收尾,趕緊發給林澈。”
“他昨天在群裏說進度卡住了。”
我停下敲鍵盤的手。
“‘雲端’是我負責的項目。”
主管皺起眉。
“我知道是你做的。”
“但當初不是說好了,掛林澈的名字當主要負責人嗎?”
“他資曆淺,需要這個項目評級。”
“反正你也不差這一個項目。”
又是不差這一個。
兩年前,我連熬三個通宵做出的活動策劃。
薑瀾直接從我電腦裏拷走,發給林澈的部門經理。
她說:
“小澈要轉正了,正好缺個亮眼的成績。”
“你隨便再寫一個不就行了。”
那時候我以為親情可以包容一切。
現在我知道,包容隻會換來剝削。
“主管。”
我站起身,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份協議我沒有簽字。”
“項目的核心代碼、底層架構,包括每一次修改的測試記錄,都在我這裏。”
“如果你們非要署林澈的名字。”
“我可以帶著這些東西,去對麵那家公司喝杯茶。”
主管臉色一變。
“你威脅我?”
“薑祈,你跟林澈不是好兄弟嗎?”
“怎麼突然鬧成這樣?”
“這是工作,不談私人感情。”
我把一份離職申請表推到他麵前。
“而且,我辭職了。”
“這三天我會做好所有的交接。”
“但不包括把我的心血送給一個廢物。”
主管盯著我看了半天,最後冷哼一聲。
“行,你自己去跟老板說。”
處理完離職手續,我回到工位收拾東西。
剛把電腦裝進包裏,沈微的電話竟然打到了我的座機上。
“薑祈,你長本事了?”
她的聲音穿透聽筒,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拉黑我也就算了。”
“連餐廳的預定你都敢退?”
我這才想起來。
今晚是她們計劃中去吃那家網紅觀景餐廳的日子。
那家餐廳必須提前兩個月預訂,且必須是預訂人親自到場刷臉。
因為我沒去,他們連大門都進不了。
“怎麼,門衛不讓你們進?”
我平靜地反問。
電話那頭傳來薑瀾的吼聲。
“薑祈你是不是有病!”
“我們都在門口排了半個小時了,保安說預訂人取消了。”
“你馬上給餐廳打電話解釋。”
“讓經理把位置空出來!”
“小澈為了吃這家,連午飯都沒吃,現在胃疼得要命。”
我又聽到了林澈在旁邊虛弱的聲音。
“算了吧瀾姐......”
“可能祈哥還在生我的氣。”
“我不吃了,我們去吃路邊攤也可以的。”
真是好一朵善解人意的白蓮花。
“薑瀾。”
我打斷了他們惡心的雙簧。
“餐廳是我訂的,定金是我交的。”
“現在我不想吃了,退掉有什麼問題嗎?”
“你——”
薑瀾氣結。
“你是故意報複小澈!”
“他到底哪裏對不起你?”
“你不就是嫉妒我和阿微對他好一點嗎?”
“你這種心胸狹隘的男人,活該沒人疼!”
指尖猛地陷入掌心。
心胸狹隘。
沒人疼。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酸澀。
“你說得對。”
“所以你們慢慢在路邊攤吃吧。”
“祝你們吃得愉快。”
啪的一聲。
我掛斷了座機。
拔掉電話線,把最後一份文件塞進包裏。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街道上的霓虹燈閃爍著,照不進我心裏的荒蕪。
我回到那個即將不再屬於我的家。
隻剩最後一個紙箱沒有封口。
裏麵裝著我最珍視的東西。
那個刻著我名字的木質八音盒。
那是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她拉著薑瀾的手,讓她發誓。
“以後要好好照顧弟弟。”
“不能讓他受一點委屈。”
薑瀾當時哭著磕頭。
“媽你放心,我就這一個弟弟,哪怕我不要命,也會護著他。”
多麼諷刺的誓言。
我把八音盒拿出來,用防震氣泡膜仔仔細細地包好。
剛放進紙箱。
大門的密碼鎖突然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有人在按密碼。
“密碼錯誤。”
機械的女聲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刺耳。
接著,是沈微暴躁的咒罵聲。
“薑祈!你給我開門!”
“你不僅改了密碼,還把我們鎖在外麵?”
我愣住了。
他們怎麼回來了?
算算時間,現在應該是雲南行程的第二天晚上。
門外的砸門聲越來越大。
伴隨著薑瀾的怒吼。
“薑祈,你再不開門,我直接把門砸了!”
我站起身,走到玄關。
平靜地按下了開門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