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輕時,我替頂級家族處理過上百起跨境信托糾紛。
經手的資產,夠買下半座華爾街。
三十五歲過勞死後,我成了傅家最小的女兒。
這次我很清醒。
學不會商戰,就不用接班。
我故意掛科,拒絕實習,每天隻研究怎麼買東西最貴。
爸爸氣得把我塞進家族辦公室,安排了一個閑職。
蓋章。
我每天上班十分鐘,月底領六位數工資。
姐姐怕我無聊,還給我買了一套寶石印章。
我摸著紅寶石手柄,覺得上輩子白活了。
直到爸爸突發腦出血,二叔突然帶人接管集團。
他拿出一份境外信托文件,宣布我們一家已被永久剝奪受益權。
姐姐請來的律師看完,臉色慘白。
二叔坐上爸爸的位置,把我的工資卡折成兩半。
“養了你們這麼多年,該滾了。”
堂哥攔住姐姐,笑著晃了晃醫院的繳費單。
“留下來哄我高興,你爸的呼吸機就不斷。”
媽媽哭著求他,我卻看著文件上的信托名稱,慢慢坐直。
這個架構,是我上輩子設計的。
當年客戶嫌貴,有一條最重要的風險提示,他沒付錢聽。
堂哥伸手來拽我。
我把那枚紅寶石印章扣在桌上。
“等一下。”
“把這份文件的第十七頁,翻出來。”
......
整個總裁辦陷入了漫長且詭異的死寂。
傅司珩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誇張地大笑出聲。
他把手裏那張揉皺的醫院繳費單重重拍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
“聽晚,你是不是最近那些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短劇看多了?”
“還是說,你那個隻用來挑包包顏色的腦子,終於被嚇壞了?”
傅司珩邁著囂張的步子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他的眼神裏全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連拚音都認不全的英語水平,還想看這種全英文的跨境離岸信托架構文件?”
“快別丟人現眼了。”
我靠在沙發背上,連姿勢都沒有換一下。
手指輕輕撫摸著那枚紅寶石印章,冰涼的觸感讓我異常清醒。
我沒有理會傅司珩的叫囂。
視線越過他,看向坐在原本屬於我爸位置上的二叔。
傅啟淵端著一杯大紅袍,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葉。
“聽晚,你爸爸現在躺在重症監護室裏,我們大家心裏都很難過。”
“你從小就什麼都不懂,二叔不怪你。”
他放下茶杯,臉上的假麵溫和得令人作嘔。
“但這不僅是傅氏集團的生死存亡。”
“更關係到你爸那台呼吸機能不能繼續轉下去。”
“大人說話,你一個小孩子就不要插嘴了。”
我媽媽宋靜瀾紅著眼睛,一把將我拉到身後。
她渾身都在發抖,卻依然像護犢子的母雞一樣擋在前麵。
“啟淵,聽晚隻是太害怕了,你們有什麼衝著我來。”
“字我簽,隻要你們保證醫院那邊的費用不斷。”
宋靜瀾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徹底放棄了掙紮。
姐姐傅南舒猛地拉住她的手。
“媽,不能簽!”
“簽了我們一家就真的什麼都沒了,連爸的命也掌握在他們手裏!”
傅南舒臉色慘白,轉頭看向自己花重金請來的律師。
“溫律師,你再看看,這份文件真的沒辦法推翻嗎?”
溫硯寒滿頭大汗。
他伸出手去拿桌上那份文件。
一隻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卻先一步按在了文件上。
是謝淮清。
他是傅啟淵今天帶來的首席律師,圈內著名的不敗神話。
謝淮清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溫律師,如果你連不可撤銷的任意保護人信托這種基礎條款都看不懂。”
“我建議你重修一遍信托法。”
“這份文件的受益權轉移,完全符合維爾京群島的離岸金融法規。”
“你再翻一萬遍,結果也是一樣。”
溫硯寒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被謝淮清的專業氣場壓得死死的,頹然地收回手。
“傅小姐,謝律師說得對。”
“文件本身沒有破綻,對方甚至動用了設立人的底層權限。”
溫硯寒的話,徹底斬斷了宋靜瀾和傅南舒最後的希望。
宋靜瀾跌坐在椅子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我看著謝淮清那副誌得意滿的精英做派,隻覺得極其可笑。
天衣無縫?
上輩子那個頂級富豪找我做這個架構時,要求極度苛刻。
我給他埋了一顆核彈。
他沒付風險提示的錢,現在這顆核彈被人原封不動地搬過來炸我全家。
“溫律師翻不動,謝律師,不如你來翻?”
我抬起眼皮,目光直刺謝淮清。
“翻開第十七頁,看看第三個補充條款寫了什麼。”
我的聲音不大,卻在寬闊的辦公室裏擲地有聲。
謝淮清皺了皺眉。
他似乎覺得被一個出了名的草包名媛挑釁,是一種奇恥大辱。
“傅聽晚小姐,我的時間一小時收費三萬美金。”
“我沒有義務陪你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
謝淮清甚至懶得多看我一眼,直接將一支萬寶龍鋼筆遞給宋靜瀾。
“宋女士,趁著傅董還有一口氣,盡快落筆吧。”
“再拖下去,恐怕他連今天的特效藥都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