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腦子裏嗡了一聲。
棲霞峰常年積雪,寒潭又連著地底冰脈,那水冷得像刀子一樣。
濕透的衣裳緊緊貼在身上,寒意順著骨頭縫往裏鑽。
我控製不住地打起哆嗦。
蕭淩風指著地上的水漬。
“你看,都是因為你不肯好好幹活,才把地麵弄成這樣。現在,把這裏擦幹淨。”
“明明是你潑的......”
“還敢頂嘴?”
他一腳踩在我手背上。
劇痛驟然襲來。
我本能地想抽回手,他卻狠狠碾了一下。
“我脾氣已經夠好了。換成別的內門弟子,像你這種目中無人的雜役,早就被廢去修為,扔進思過崖了。”
我本來也沒多少修為給他廢。
可手真的很疼。
我眼底泛紅,死死咬著牙,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
從小到大,師丈連給我束發都不敢用力。
師尊煉丹時炸了爐,第一件事不是滅火,而是先跑三座峰看我有沒有被響聲嚇到。
大師姐出門斬妖,回來時胳膊都快斷了,還記得用沒受傷的手給我帶一串糖葫蘆。
她們若是看見我現在的模樣,肯定會很難過。
想到這裏,我心裏更委屈了。
蕭淩風卻隻覺得煩躁,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地上拖了起來。
“放開我!”
我胡亂抓他的手腕。
蕭淩風是修士,靈力護體,我的指甲在他腕上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反倒是自己的手指被震得發麻。
“一個廢物,還敢反抗?”
他扯著我的衣領,將我拖到洞府門口。
門外風雪正盛。
鵝毛般的雪被山風卷著砸在臉上,轉眼便融成冰涼的水。
我身上本就濕透,被風一吹,牙齒立刻止不住地打顫。
蕭淩風將我推倒在雪地裏。
“跪好。”
我的膝蓋陷進積雪。
刺骨的寒意穿過衣料,像細針一樣往骨頭裏紮。
“蕭淩風......”
“叫什麼?”
他站在台階上,攏了攏身上的流雲法衣。
那本是我最暖和的一件衣服。
衣料上刻著師尊親手繪製的聚火陣,即使站在萬年冰川裏,也不會覺得冷。
現在他穿著我的衣服,讓我跪在雪地裏。
越想越委屈。
“你現在放我進去,我等師丈來了,可以少挨點凍。”
蕭淩風像是被逗笑了。
“你還真把自己當成這裏的主人了?”
“我本來就是。”
“你若真是全宗門最受寵的弟子,怎麼會無人來接你?”
他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主峰,眼中滿是自得。
“而我進宗不過兩年,師丈便親自召見我,誇我機敏周全,還將整座棲霞峰交給我打理。”
“他老人家甚至說,今晚會讓掌門師姑過來,親自看看這裏收拾得如何。”
蕭淩風俯視著我,一字一句道:
“誰才是被宗門選中的人,你還看不明白嗎?”
我縮著肩膀,小聲道:
“你誤會了。”
“師丈今晚來,是來接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