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嘴硬!你配嗎?”
蕭淩風抬起手,一道靈力打在我肩上。
我身子一歪,整個人摔進積雪裏。
口鼻埋進雪中,冰冷的雪沫嗆進喉嚨,我狼狽地咳個不停。
蕭淩風沒有扶我。
他站在台階上,語氣冷漠。
“就在這裏跪著。”
“什麼時候想清楚自己的身份,什麼時候再進來。”
說完,他轉身走回摘星洞。
厚重的石門在我眼前緩緩合上。
我撐著地麵想要爬起來。
可手腳早已凍得沒了知覺,試了幾次,非但沒有站穩,反而再次跌進雪裏。
就在我意識渙散之時,一隻粗糙而溫暖的手扶住了我。
“小夥子,快醒醒,你怎麼躺在這裏?”
我勉強睜開眼。
麵前蹲著一個身穿灰褐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背上背著竹簍,腰間掛著外門雜務堂的木牌。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雜役弟子。
一個抱著新製的被褥,一個提著食盒和暖爐。
男子將我從雪地裏扶起來,看清我的臉後,明顯愣了一下。
“你是......”
“我冷。”
我牙齒打顫,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摸了摸我的衣袖,臉色頓時變了。
“怎麼全濕了?誰讓你跪在雪裏的?”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摘星洞的石門便從裏麵打開。
蕭淩風緩步走出來。
他已經重新理好了頭發,身上的流雲法衣也收拾得一塵不染。
和縮在雪地裏、滿身泥水的我一比,他確實更像棲霞峰的主人。
“陳叔,你終於來了。”
陳叔放開我,連忙行了一禮。
“蕭公子,近來年關將近,各峰都忙。師丈特意交代,說您一個人在這裏恐怕收拾不過來,讓我們過來幫忙。”
蕭淩風聽見特意交代四個字,神色明顯柔和下來。
“師丈有心了。”
他瞥我一眼,淡淡道:
“這個雜役不服管教,偷了洞中財物,還冒充棲霞峰主人。我罰他在雪地裏跪一會兒,你們不必管。”
陳叔愣住了。
“可雜務堂今日隻派了我們三人。”
蕭淩風皺眉:“什麼意思?”
“師丈昨日便傳下令來,讓我帶兩個手腳麻利的弟子過來,與您一起收拾摘星洞。”
陳叔老老實實道:
“他老人家說了,住在這裏的貴人今日回宗,身子骨弱,半點灰塵都沾不得。您以後又要貼身伺候貴人,今日正好先熟悉他的起居習慣。”
山風呼嘯而過。
蕭淩風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你方才說,我以後要做什麼?”
陳叔被他嚇了一跳。
“貼、貼身伺候這裏的貴人啊。”
蕭淩風的臉一點點白了。
他猛地轉頭看我。
我裹著陳叔遞來的舊披風,凍得鼻尖通紅,頭發一縷一縷貼在臉上,看起來比雜役還狼狽。
“不可能。”
他喃喃道。
“師丈讓我長留棲霞峰,怎麼會是讓我伺候別人?”
陳叔似乎終於察覺到不對。
“蕭公子,師丈昨日親口說,您看著機靈,若這幾日表現得好,便把您指給小師叔做隨從。”
“小師叔?”
“就是掌門和諸位長老從小養大的那位啊。”
蕭淩風呼吸一滯。
“青雲宗什麼時候有一位小師叔?”
陳叔驚訝地看著他。
“你不知道?”
“我入宗兩年,從來沒有聽人提過!”
“那位三年前便下山曆練了。宗門怕有人得知他身負錦鯉氣運,打他的主意,這幾年嚴禁弟子私下談論。你沒見過他也正常。”
陳叔一邊說,一邊轉頭看我。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又落到我頸間被濕衣遮住大半的長命鎖上。
那枚鎖露出小小一角。
正麵刻著祥雲。
背麵則是師尊親手刻下的歲歲無憂。
陳叔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突然認出了什麼,眼睛越睜越大。
下一刻,他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裏。
“弟子拜見小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