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那頭的沈皓直接打斷：“林汐，你夠了。”

“為了騙我回去，連我媽的名字都搬出來了？”

“你怎麼不幹脆說我媽死了？”

“我告訴你，你就是把屍體抬到我麵前，我也不會看一眼。”

婆婆的眼淚混著汗水流下來。

她因為激動而牽動了傷口，疼得整個人蜷縮起來。

她咬著牙，死死抓著手機，指節發白。

嘴唇翕動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她瞪著手機屏幕，眼神從憤怒變成絕望。

“你……你怎麼能……”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

最後，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我走上前，從她手邊抽出手機。

對著話筒，我輕聲說了一句：“沈皓，你媽暈過去了。”

“這回，真不是演的。”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是一聲冷笑。

“行，那你讓她繼續暈。暈夠了再醒。”

“順便告訴她，演得不錯，下次別演了。”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

我聽著忙音，低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婆婆。

她臉色灰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我把手機放進包裏，順手把沈皓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護士推門進來換藥，看到婆婆的樣子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病人怎麼又暈了？”

“受了點刺激。”我站起身，讓出位置。

“麻煩你照看一下。”

護士一邊檢查一邊嘀咕。

“這得趕緊聯係家屬啊，後續治療還得簽字。”

“聯係了。”我拿起包，“她兒子說，讓她繼續暈。”

護士愣住了，抬頭看我。

我拉開病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開車回到市區的家。

那套房子是我爸媽全款買的，寫在我名下。

沈皓一直住著，卻從來沒交過一分錢房貸。

鑰匙插進鎖孔，門一推開，我就聞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客廳的燈開著，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沈皓穿著家居服，靠在沙發裏，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林曉冉縮在他旁邊，身上套著一件明顯不屬於她的T恤。

那是沈皓的，我去年給他買的。

茶幾上擺著外賣盒子，兩份牛排，一瓶開了的紅酒。

林曉冉手裏拿著我的杯子，正在喝我的茶。

沈皓看到我，連坐直都懶得坐直，隻是挑了挑眉。

“回來了？”

林曉冉倒是站了起來，臉上掛著那副怯生生的表情。

“汐汐姐，你回來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

像是這才意識到不妥，趕緊解釋。

“我……我媽住院，皓哥怕我一個人在家害怕，就讓我過來住幾天。”

“這件衣服是皓哥借我的，你別誤會。”

我看著她，沒說話。

沈皓把紅酒杯往茶幾上一放，不耐煩地開口。

“行了，別解釋了。這是我家，我想讓誰來就讓誰來。”

他抬眼看我，嘴角帶著一絲嘲諷。

“怎麼，你媽那邊安排好了？”

“在縣醫院住得怎麼樣？要是嫌條件差，你讓她忍忍。市醫院這邊沒床位。”

我站在玄關，手裏的包還沒放下。

想到婆婆那淒慘的模樣，我忍不住說：

“沈皓，躺在縣醫院搶救室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