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麵沈皓秒回:
“我沈皓做事,從來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我把手機鎖屏,放進包裏。
搶救室裏突然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即便隔著厚厚的隔音門,依然聽得讓人心驚肉跳。
那是婆婆的聲音。
看來麻藥的效果不太好。
或者失血過多導致她短暫清醒了。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裏浮現出沈皓剛才推著林阿姨狂奔的畫麵。
VIP病房,那是留給重症患者的生命通道。
他為了一個手指劃傷的女人,直接占用了。
真是一出感天動地的好戲。
走廊盡頭的電視機裏,正在播放本市的新聞。
“今日上午十點,國道發生一起嚴重交通事故。”
“一中年女子在機動車道強行攔停一輛勞斯萊斯,被撞飛十數米。”
“目前傷者已被送往就近醫院搶救,事故原因正在調查中。”
我看著屏幕上那輛車頭凹陷的勞斯萊斯。
那是婆婆用命換來的“奇跡”。
手術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陳醫生走出來,白大褂上沾滿了血跡。
“林女士,命保住了。”
“但是右腿膝蓋以下,已經完全壞死。”
“我們盡力了,隻能截肢。”
我站起身,語氣平靜。
“辛苦了,陳醫生。”
“截吧。”
婆婆被推出來的時候,臉色灰敗。
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被子下麵,右腿的位置空蕩蕩的,癟下去一大塊。
麻藥還沒完全退。
她閉著眼睛,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錢……兩百萬……”
我跟在平車後麵,把她送進了普通病房。
縣醫院的條件差,病房裏住著四個人。
隔壁床的大爺呼嚕打得震天響。
護士給她掛上點滴,交代了幾句就出去了。
我在床邊的折疊椅上坐下,靜靜地看著她。
兩個小時後,婆婆的手指動了動。
她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渙散。
“水……給我水……”
我倒了一杯溫水,用棉簽沾著,塗在她幹裂的嘴唇上。
婆婆看清是我,立刻皺起眉頭。
“怎麼是你這個喪門星?”
“我兒子呢?沈皓去哪了?”
她一邊說,一邊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這一動,牽扯到了傷口。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右腿。
手在被子上摸了個空。
婆婆愣住了。
她掀開被子,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膝蓋。
“我的腿呢?”
婆婆的聲音發抖。
“我的腿去哪了?!”
她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刺破了病房的安靜。
隔壁床的病人都被嚇醒了,不滿地抱怨起來。
我把被子給她蓋好。
“截了。”
“送來的時候大血管破裂,缺血時間太長,保不住了。”
婆婆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你放屁!”
“我兒子是市醫院的外科主任!他不可能讓我的腿斷了!”
“一定是你!是你買通了醫生害我!”
“你生不出兒子,還心腸這麼歹毒!”
她抓起枕頭旁邊的水杯,朝我砸過來。
我偏頭躲開。
塑料水杯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你兒子確實是主任。”
我從包裏拿出手機,解鎖後遞到她麵前。
“但他很忙,沒空管你。”
“不信,你自己問他。”
婆婆一把搶過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沈皓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沈皓極度不耐煩的聲音。
“林汐,你有完沒完?”
“我說了,讓你媽別演了!”
“不就是為了要錢嗎?我告訴你,一分都沒有!”
婆婆愣住了,拿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兒子……是我啊……”
她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沈皓顯然沒聽出來,或者根本沒往那方麵想。
“你少在這給我裝神弄鬼!”
“你媽去國道碰瓷,那是她活該!”
“林阿姨切菜劃傷了的手,都比你媽金貴一萬倍!”
“你要是再敢拿死來威脅我,我們馬上離婚!”
婆婆的嘴唇哆嗦著:“沈皓……你聽我說……”
“我是你媽……張翠花……”
她的聲音又急又啞,帶著哭腔。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隨即,沈皓嗤笑出聲。
“林汐,你從哪找的老太太?台詞背得挺熟啊。”
“我告訴你,你就是找個戲班子來,我也不會去看你媽一眼。”
婆婆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沈皓!我真是你媽!”
“我出車禍了!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