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廣寒宮後,我沒敢回長白山。
我娘看見我瘦成這樣,一定會哭。
我爹脾氣急,怕是能提著鐵鍬衝上月宮。
中秋快到了。
我想等查清月俸,再風風光光回家。
哪怕沒轉正,也不能背著小偷的名聲回去。
我把藥渣賣了四十枚月石,又去集市找了份賣月餅的活。
攤主看我臉色發白,有些遲疑。
“你能站一天?”
“能。”
“我在廣寒宮一天幹八個時辰,晚上還能多搓三千個月餅。”
攤主半信半疑地留下我。
不到半天,我就賣空了三排貨架。
“大娘,棗泥的甜,蛋黃的香。”
“買三盒,我再送您一把桂花。”
“送桂花幹什麼?”
“回去泡水,喝完今年不生氣。”
大娘笑得停不下來,又加了兩盒。
攤主給我塞了一個熱月餅。
“別賣了,先吃。”
我捧著月餅,手都在抖。
三個月來,這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說,先吃飯。
剛咬下一口,身後便傳來白蘭的聲音。
“小絨。”
我動作一僵。
她和霜華站在攤位前,旁邊圍了不少人。
白蘭看著我手裏的月餅,眼圈先紅了。
“你為什麼要跑到這裏裝可憐?”
“我在上工。”
“白家缺你這點錢嗎?”
她聲音發顫。
“你寧可在外麵賣月餅,也不肯回去認錯。”
“是不是非要逼所有人覺得,是我這個表姐苛待你?”
四周議論聲越來越大。
白蘭拿出月俸記錄。
“一千萬株仙草,全有她的爪印。”
“她花完了不認,還想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有人衝我喊:
“還錢!”
“長白山白家怎麼教的孩子?”
我攥住月餅。
餡很甜,咽下去卻發苦。
“別罵長白山。”
“事情是我和她之間的,跟我家裏人沒關係。”
白蘭輕聲道:
“那你就把錢拿出來。”
“我沒有。”
“你還要嘴硬到什麼時候?”
“我會查清楚。”
我看著她。
“白蘭姐,你也別急。”
“誰拿了我的月俸,誰就一株不少地吐出來。”
她臉色終於變了。
霜華皺起眉,剛要開口,白蘭身邊的玉兔青果突然推了貨車一把。
車角撞上架子。
幾十盒月餅連同玉瓶一起摔了下來。
碎裂聲響徹集市。
攤主的臉瞬間慘白。
“這是天字號訂單!”
“整整三十萬月石!”
青果立刻看向我。
“是她沒搭穩架子!”
我指著她還沒收回去的手,反駁道。
“是你撞的。”
“你有證據嗎?”
她揚了揚手裏的水鏡。
“大家隻看見,你守的攤子塌了。”
白蘭沉默幾秒,走到我麵前。
“小絨,別再鬧了。”
“隻要你承認月俸被你花了,再給霜華賠禮,這三十萬我替你出。”
我看著她。
“所以你早就準備好錢了?”
她一怔。
“你什麼意思?”
“我餓暈時,你說一碗蘿卜湯都不能白喝。”
“現在為了讓我認罪,你卻肯拿三十萬。”
白蘭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很快,她又紅了眼。
“我是怕你越錯越深!”
我慢慢放下咬了一口的月餅。
“那我不勞你救。”
“月餅不是我撞的。”
“月俸也不是我拿的。”
“這兩筆賬,我一筆都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