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倆人沒想到,周硯真的要跟她們簽合同。
這可就不是在開玩笑了。
“哥,你認真的?”
“你覺得我在跟你們開玩笑麼?
這份合同,哪裏不懂就問我。
了解了就簽了。”
倆人加起來學曆沒有個大專,自然看不懂,但程鹿提前看過不少短視頻,知道違約的可怕性,就專門問了這部分,周硯也跟她詳細解答了。
基本上來說,不是兩人翅膀硬了被培養起來就想跑,周硯的這份合同就不至於讓她們背上幾百萬的負債。
倆人也理解,程鹿表示:
“培養出來就跑,那和你之前養的那婊子有什麼區別!
出來混的,主打的就是一個義字!
大佬,工資怎麼算?”
“分成還是保底工資,你們自己選。”
蘇棠軟軟地說道:
“有個保底,總歸是好的吧。”
周硯雙手抱胸瞥了程鹿一眼:
“看來你對你們能火也沒那麼自信嘛。”
程鹿卻不吃壓力:
“老娘怎麼知道你能不能捧起我們倆。
要是選分成,沒火,老娘不白給你幹了。”
不火?
周硯回想著自己腦子裏那一大堆的爆款。
差一點笑出聲來:
“一言為定,你們是新人,每個月三千塊,轉正五千。
你們想簽多長時間。”
倆人瞪大了眼,這是兩個精神小妹第一次見到所謂的工資。
蘇棠結結巴巴說:
“三千啊,這能吃多少次拉麵啊......
要是把錢寄回去,奶奶也能吃得起藥了。”
程鹿一拍桌子:
“那還說啥了,能簽多長時間簽多長時間啊!
你確定如果雇傭了我們之後,每個月都一定能給我們發錢?”
“確定。”周硯真的快繃不住要笑出聲來了。
“好,那就先簽個三年!”
程鹿笑得像是偷了雞的黃鼠狼,顯然社會閱曆不足的她並不知道還可以辭退這一說。
蘇棠亦是萌萌點頭。
周硯二話不說就和她倆簽了合同,然後從衣櫃底層翻出兩件白T恤,扔到沙發上。
“換上。”
程鹿抓起一件套上,一屁股坐進沙發。
蘇棠那件衣擺垂到膝蓋,她坐下前先掖了掖下擺。
周硯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屏幕對著兩人。
賬戶餘額:一萬兩千元。
“工作室賬上就這些。”周硯說。
“七天之內,我要拿出一部能上線的短劇樣片。”
程鹿瞪圓眼睛,掰著手指頭算。
“不是哥,你這夠發我倆工資的麼?
不說工資,拍片子夠麼?
我看那幫影視劇,人動不動就說幾個億幾個億的拍電影。”
“你們的工資我絕對不會差你們一分錢,沒錢了我賣房子也補給你們。
至於這點錢拍傳統劇,的確是連盒飯都買不起。
但短劇拚的是反轉節奏和情緒鉤子,砸錢擺闊沒用,我又不洗錢。”
程鹿嘟囔起來:
“希望你到時候還有錢給我們發工資......”
周硯不管她,走到長條桌前,開始敲起鍵盤。
不多時,打印機吐出一疊紙,他抓起來扔到茶幾上。
“你的第一部戲。”
程鹿拿起劇本。
封麵一行黑字:我在八零年代當後媽(前五集·分鏡頭本)。
“為什麼拍這個?”蘇棠小聲問。
“八零年代,後媽,打臉,逆襲。
中老年觀眾愛看,投流便宜,七天能回本。”
程鹿“哦”了一聲,翻開第一頁。
女主司念被人堵在院門口,幾個親戚指著她鼻子罵掃把星,要抬走她娘的嫁妝箱子。
司念掄起扁擔,砸在箱蓋上。
“我娘的東西,誰碰,誰的手留下。”
程鹿翻頁的手指停不下來。
她又翻了兩頁,看到司念把一碗紅糖水潑在綠茶表妹的新裙子上,一句台詞比一句狠。
程鹿小聲念了出來,聲音越念越大,眼睛越來越亮。
“爽,好爽!
我喜歡這個女主!”
周硯點頭:
“角色不用你演淑女,就要你身上那股敢拿煙灰缸砸人腦袋的野勁。”
程鹿咧嘴笑了,那這不撞她槍口上了麼。
周硯從抽屜裏翻出手機支架,卡在茶幾對麵,鏡頭對準沙發。
“站起來,念。”
“念哪段?”
“第一頁砸箱子那段。
台詞背下來,別翻書。”
程鹿把劇本往沙發上一扔,走到鏡頭前。
她清了清嗓子,雙手抱胸,肩膀一斜,下巴抬得老高。
“我娘的東西,誰碰,誰的手留下。”
活像是缽蘭街十三妹在宣誓地盤。
蘇棠捂嘴笑出聲。
“停。”
周硯的額頭青筋暴起,味太衝了!
“你搶地盤呢?
我要的不是這種囂張!
你要想有一群親戚在罵你。
誰讓你瘮得慌,你就盯死誰,讓他不舒服。”
程鹿愣了兩秒,慢慢把下巴收了回去。
她,真的被親戚罵過,甚至,不隻是親戚......
她重新開口,聲音壓低半度,尾音收住。
“我娘的東西。
誰碰,誰的手留下。”
最後四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裏擠出來。
客廳裏靜了一下。
蘇棠的笑收了。
周硯按下停止,把視頻拖回開頭,手機屏幕轉到程鹿麵前。
屏幕裏的女孩下巴收緊,下頜線筆直,眼裏沒有一絲玩笑。
程鹿盯著自己看了半天。
“這誰啊?”
“你。”周硯把手機收回來。
“記住這個眼神,整部戲都靠它吃飯。”
程鹿沒吭聲,摸了摸自己的臉。
蘇棠湊到屏幕前,把那段視頻又點開看了一遍。
“硯哥,她剛才哪裏不一樣了?”
“情緒到位了,眼神也有落點。
落點在哪,觀眾的眼睛就跟到哪。”
蘇棠聽得認真,點了點頭。
“哥!我也要演!我演挨揍的極品親戚或者丫鬟都行,帶我一個!”
周硯掃了她一眼。
“你的臉太甜,眼神太純。
鏡頭前演惡女是災難,演苦情戲又太寡淡。
演戲會毀了你。”
蘇棠不甘心,抓過劇本念了那句台詞。
聲音又甜又軟。
周硯瞥了她一眼:
“你撒嬌呢?”
蘇棠臉一紅。
“明白了吧,你這把嗓子演惡女,觀眾隻當你撒嬌。”
蘇棠把劇本捏緊了,嘴巴癟下去,慢慢縮回沙發,兩隻手絞在一起。
“急什麼。”
周硯又開始敲電腦,不一會,又是幾張文稿打印了出來。
蘇棠低頭看。
譜子上標滿了和弦與換氣記號,中間夾著一張歌詞紙。
標題是《慢慢喜歡你》。
“這部劇的片尾曲歸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