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
斷裂的肋骨險些紮進肺葉,醫生給我下了兩次病危通知書。
出院那天,白家人罕見地全體出動來接我。
當然,這不是為了我,而是因為遊輪晚宴就在今晚。
白母蘇玉看到我蒼白的臉色,難得有些愧疚。
“月月,你身體好些了嗎?今晚的宴會很重要,你忍一忍。”
白子珩站在一旁,手裏提著一個極其精致的禮盒。
“白瓷,這是婉婉特意為你挑選的高定禮服。”
他語氣溫和,仿佛之前在病房裏摔斷我肋骨的人不是他。
“之前的誤會就算了。今晚你穿上它,好好表現,別丟了白家的臉。”
我看著那件鑲滿碎鑽、腰身緊繃的魚尾裙,嗤笑出聲。
“白子珩,你是記性不好,還是腦子有坑?”
“我重度骨折剛出院,你讓我穿這種需要強行勒緊腰骨的衣服?”
“你是嫌我肋骨斷得不夠多,想幫我湊個整數嗎?”
白子珩眉頭微皺。
“白瓷,這件禮服是婉婉花了一百多萬從法國定製的。”
“你不喜歡可以直說,沒必要用這種惡毒的理由來拒絕她的心意。”
白婉婉適時地低下頭,眼角泛起淚光。
“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
“如果姐姐實在不喜歡,我可以把我的禮服換給姐姐......”
“行了。”我打斷了她的茶言茶語。
“我自己有衣服。”
我穿著一身寬鬆舒適的白色絲綢長裙,雖然不顯身材,但至少不會讓我在半路上突然散架。
晚上八點,遊輪晚宴正式開始。
整艘遊輪燈火輝煌,觥籌交錯。
白子珩帶著白婉婉穿梭在各界名流之間,仿佛她才是白家真正的公主。
而我,則被安排在一個最偏僻的角落,無人問津。
這就是他們想要的效果——孤立我,貶低我。
沒過多久,白婉婉端著兩杯香檳,施施然朝我走來。
“姐姐,一個人坐在這裏很無聊吧?”
她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眼神卻充滿了挑釁。
“你看看這周圍的人,哪一個不是非富即貴?”
“而你,就算穿上了龍袍,骨子裏也隻是一條在福利院搶食的野狗。”
我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白婉婉,你是不是覺得,有白家護著你,你就真的能野雞變鳳凰了?”
她輕笑一聲,將一杯香檳放在我麵前。
“是不是鳳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隻要我稍微動動手指,你就會萬劫不複。”
說著,她突然提高了音量。
“姐姐,你為什麼要這麼說我?”
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
白婉婉一臉委屈地看著我,仿佛我剛剛對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我隻是想請你喝杯酒,你為什麼要說我是......是野種?”
全場嘩然。
白子珩和蘇玉聽到動靜,立刻快步走過來。
“白瓷,你又在發什麼瘋?!”白子珩厲聲喝道,溫文爾雅的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我歎了口氣,慢慢站起身。
“白子珩,你每天除了問我是不是在發瘋,還能不能換句台詞?”
“詞彙量這麼匱乏,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我冷冷地環視了一圈周圍看好戲的賓客。
“大家看清楚了,這位白家大小姐,可是個實打實的表演藝術家。”
“隻可惜,演技再好,也掩蓋不了她骨子裏的......”
“閉嘴!”白子珩大步走上前,想要拉住我。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但就在這時,白婉婉突然裝作站立不穩,猛地朝我撞了過來。
“啊!”
她尖叫一聲,連帶著我一起摔向了身後的玻璃護欄。
“砰——”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骨裂聲。
我的左腿小腿骨,在眾目睽睽之下,再次光榮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