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鑽心的疼痛讓我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我跌坐在甲板上,冷冷地看著壓在我身上的白婉婉。
她捂著額頭,一副驚魂未定的柔弱模樣。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剛才有人推了我一下......”
她眼眶含淚,楚楚可憐地向白子珩伸出手。
白子珩立刻將她扶起,小心翼翼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婉婉,有沒有撞到哪裏?”
確認白婉婉隻是額頭有些紅之後,白子珩這才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白瓷,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疲憊和厭惡。
“為了讓婉婉在大家麵前出醜,你竟然故意拉著她一起摔倒?”
“你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手段,簡直愚蠢至極。”
周圍的賓客紛紛竊竊私語。
“這白家剛找回來的真千金,怎麼心腸這麼歹毒啊?”
“就是,自己身體不好,還故意拉著妹妹墊背。”
“這種教養,哪裏比得上婉婉小姐十分之一。”
蘇玉也滿臉失望地看著我。
“月月,你太讓媽媽寒心了。婉婉處處讓著你,你為什麼就不能容下她呢?”
我靠在護欄上,疼得連呼吸都在發抖,卻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白子珩,蘇玉。”
我仰起頭,看著這對血緣上的至親。
“我左腿骨折了。”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我故意拉著她摔倒?”
白子珩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謊言”已經厭煩到了極點。
“行了,別再裝了。”
“今晚的遊輪上沒有你的私人醫生,沒人會配合你演戲。”
他理了理西裝的袖口,語氣恢複了那令人作嘔的溫和。
“自己站起來,回房間反省。”
“否則,我隻能叫保安把你強行拖回去了。”
我沒有動。
因為我根本動不了。
重度脆骨症發作時的疼痛,足以讓一個成年人瞬間休克。
白婉婉看著我蒼白的臉,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
她突然掙脫白子珩的手,朝我走過來。
“姐姐,既然你站不起來,那我扶你吧。”
她彎下腰,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聲道:
“白瓷,你為什麼不去死呢?”
“你一回來,大家都不得安生。”
“你放心,你死後,我會替你好好孝敬爸媽和哥哥的。”
說完,她假裝用力拉我。
實際上,她的手卻狠狠地推向了我的肩膀。
我的身後,就是遊輪邊緣低矮的護欄。
“啊——姐姐你幹什麼!”
白婉婉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順勢向後倒去。
而我,在她的巨大推力下,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翻過護欄,直直地墜入波濤洶湧的大海。
“婉婉!”
“天呐!有人落水了!”
甲板上一片混亂。
入水的瞬間,冰冷的海水像無數把刀子一樣割裂著我的皮膚。
巨大的水壓和撞擊力,讓我的肋骨、雙臂、甚至脊椎,都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我無法掙紮。
多處骨折讓我徹底失去了遊泳的能力。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向深海沉去。
透過湛藍的海水,我隱約看到遊輪上放下了救生艇。
幾個救生員毫不猶豫地朝著白婉婉落水的方向遊去。
白子珩站在甲板上,聲嘶力竭地喊著白婉婉的名字。
沒有人看我一眼。
甚至沒有人想起來,剛才落水的,是兩個人。
這就是我的結局嗎?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肺部的氧氣一點點被抽幹。
就在我即將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
頭頂的海麵上,突然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轟隆隆——”
巨大的風壓從海麵上席卷而來,吹得甲板瘋狂震動。
所有人驚恐地轉過頭。
隻見窗外的海麵上。
三架通體漆黑的武裝直升機,正以泰山壓頂之勢,懸停在別墅上空。
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利劍一般劈開夜色。
直直地照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