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婉婉適時地捂住胸口,輕輕咳了兩聲。
“媽媽,我心口有些悶,可能是剛才被姐姐嚇到了。”
白子珩立刻扶住她,對蘇玉說:“媽,你留下來陪婉婉,我跟著去醫院。”
“我倒要看看,她能把這場戲演到什麼時候。”
擔架被抬上救護車。
我躺在上麵,看著白子珩那張斯文敗類的臉,閉上了眼睛。
醫院急診室裏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骨科主任拿著新鮮出爐的X光片,眉頭緊鎖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右側肱骨中段螺旋形粉碎性骨折,尺骨橈骨也有不同程度的細微裂痕。”
主任將片子啪地一聲貼在觀片燈上,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白子珩。
“你們是怎麼搞的?就算是從二樓摔下來,也不一定能摔成這樣。”
白子珩原本從容的臉色僵了一瞬。
他盯著那張X光片看了幾秒,隨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醫生,這份片子,有沒有可能是出錯了?”
主任像聽到了什麼國際笑話:“出錯?這片子上清清楚楚印著她的名字和編號,你當我幾十年醫術是吃幹飯的?”
白子珩歎了口氣,語氣依舊溫和,卻透著令人窒息的理智。
“醫生,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我妹妹剛被我們從外麵接回來。”
“她之前一直在社會底層流浪,接觸過很多三教九流的人。”
他微微俯身,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我。
“白瓷,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提前和醫院裏的什麼人串通好了,用別人的片子來騙我們?”
我聽著他的神邏輯,簡直氣笑了。
“白子珩,你腦子是被門夾過還是被驢踢過?”
我用左手撐著病床,強忍著右臂鑽心的疼。
“我十分鐘前剛被救護車拉進這家醫院,我用什麼時間去串通醫生?靠意念嗎?”
白子珩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失望。
“為了陷害婉婉,你連這種借口都能編得出來。”
“婉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怎麼可能拽出粉碎性骨折?”
他轉頭看向主任,態度誠懇:“醫生,能不能麻煩您重新給她拍一次?我要求全程陪同。”
主任氣得吹胡子瞪眼。
“重新拍?你知不知道病人現在的骨頭有多脆弱?亂動一下都有可能造成二次傷害!”
“我不管你們家有什麼豪門恩怨,在我這裏,她就是一個急需手術的病人!”
在主任的強硬堅持下,我被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很成功,我的右臂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等我被推回病房時,麻藥勁還沒完全過去。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白婉婉提著一個精致的保溫桶,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白子珩跟在她身後,像個盡職盡責的守護神。
“姐姐,你醒啦。”白婉婉走到床邊,聲音輕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我特意讓廚房熬了十全大補湯,對骨頭恢複最好了。”
她一邊說,一邊打開保溫桶,盛出一小碗湯。
“哥哥說你可能是真的摔壞了骨頭,雖然不是我弄的,但我心裏也很過意不去。”
她端著碗,往前湊了湊。
“姐姐,我喂你喝好不好?”
我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濃湯,隻覺得一陣反胃。
“滾遠點。”我冷冷地說。
白婉婉的手一抖,幾滴熱湯濺在她的手背上。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我隻是好心......”
她說著,突然手腕一翻,整碗熱湯直接潑在了她自己的衣襟和手背上。
“啊!”她發出一聲驚呼,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白子珩一個箭步衝上前,心疼地抓住她的手。
“婉婉!你沒事吧?”
白婉婉咬著下唇,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卻還在強顏歡笑。
“哥哥,我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沒拿穩。”
“姐姐隻是不喜歡我碰她,沒有推我,你千萬別怪她。”
這綠茶的段位,簡直比我在福利院見過的所有熊孩子加起來還要高。
白子珩轉過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冷得像冰渣。
“白瓷,你太過分了。”
“婉婉不計前嫌來照顧你,你不僅不領情,還拿滾燙的湯潑她?”
我躺在床上,冷漠地看著這出鬧劇。
“白子珩,你的眼睛要是瞎了就捐給需要的人。”
“我右臂打著石膏,左手還在打點滴,我用意念端起碗潑她嗎?”
白子珩眉頭緊鎖,顯然我的辯解在他聽來全是狡辯。
“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
他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既然你這麼不珍惜別人的好意,那婉婉以後不用來看你了。”
他扶起白婉婉,目光落在我放在床頭櫃上的一條紅繩玉墜上。
那是福利院院長送我的,據說是我當年獲救時,手裏死死攥著的東西。
“另外,為了防止你再用這種極端手段爭寵。”
白子珩伸手拿起了那條玉墜。
“這個東西,我暫時替你保管。”
我瞳孔驟縮。
那是我的底線。
“放下!”我猛地坐起身,左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白子珩微微皺眉,用力一甩。
“別鬧了,白瓷。”
他隻是輕輕一甩。
但對於我這具重度脆骨症的身體來說,卻不亞於一場小型車禍。
“哢嚓——”
一聲悶響從我的肋骨處傳來。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我眼前一黑,猛地跌回床上。
大口的鮮血從我嘴裏湧出,染紅了潔白的床單。
白子珩站在原地,看著手裏染血的玉墜,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白瓷?”他試探著叫了一聲,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你......你又在演什麼戲?”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滑落。
“白子珩。”我盯著他,眼前漸漸模糊。
“你最好祈禱,這條玉墜的主人,永遠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麼。”
“不然,你一定會死得很難看。”
說完這句話,我徹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