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盤上的紅光大盛,刺得人睜不開眼。
懸崖下的黑甲蟲像瘋了一樣,順著我的小腿一路往上爬。
尖銳的劇痛在我的每一寸皮膚上炸開,傷口湧出的鮮血瞬間染紅了泥沼。
我死命摳住地上的爛泥,指甲齊根斷裂。
痛,太痛了。
這是萬蠱死山獨有的黑屍蟲,咬一口就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燙過。
可我硬是咬碎了牙,連一聲哀求都沒有漏出來。
宋淩趴在結界邊緣,看著我渾身是血的慘狀,發出一陣變態的狂笑。
剛才因為癲笑蠱撕裂的嘴角又滲出血來,但他完全不在乎。
“咬死她!給我咬碎這賤人的骨頭!”
“你不是喜歡給別人下蠱嗎?你倒是反抗啊!”
我冷冷地盯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具屍體。
主母扶著頭上的假發,嫌惡地拿帕子捂住鼻子。
“這種賤骨頭,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當初接她回來,我就說是個禍害。侯爺,今天必須把她的血抽幹,給婉兒補身子!”
宋清婉靠在主母懷裏,眼神貪婪地盯著我流出的血。
“姐姐的血,一定能解我臉上的蠱毒吧......”
她的話音剛落,吳道長立刻從袖子裏掏出一張黃符。
“二小姐放心,貧道這抽血陣,專取人心頭精血。”
他將黃符貼在結界上,雙手快速結印。
“疾!”
結界上方突然降下一道猩紅色的光柱,直直砸在我的胸口。
像是一根無形的管子,粗暴地紮進了我的心臟。
體內的血液不受控製地被強行剝離,順著光柱逆流而上,在半空中彙聚成一顆血珠。
窒息感瞬間扼住了我的喉嚨。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渾身冷汗直冒。
這就是親生父母對我的好手段。
十八年前,他們嫌棄我命格帶煞,把我扔在西南十萬大山自生自滅。
現在接我回來,不過是因為宋清婉得了怪病,需要至親的血肉來做藥引。
我剛回府那天,滿心歡喜地穿著自己縫製的紅衣。
結果宋清婉拿著剪刀,當著全家人的麵把我的衣服剪成碎布。
她說,鄉下來的乞丐,不配穿侯府的綾羅綢緞。
父親和哥哥就在旁邊看著,誇她剪得好。
所以我反手給了她一隻萬蟻蠱,讓她嘗嘗鑽心剜骨的滋味。
沒想到,他們竟然狠毒到要生抽我的心頭血。
“滴答——”
第一滴提純的心頭血穿過結界,落進了宋清婉手裏的玉碗中。
她迫不及待地喝了下去。
白紗下的臉立刻冒出一陣白煙,紅腫的眼睛竟然恢複了幾分清明。
“父親!真的有用!我沒那麼癢了!”
宋清婉激動得大叫。
父親長舒了一口氣,眼裏的冷漠更甚。
“有用就好。道長,繼續抽,直到把婉兒的毒徹底解了為止。”
吳道長麵露難色,遲疑了一下。
“侯爺,這心頭血異常珍貴,若是強行抽幹,這丫頭恐怕當場斃命。”
“到時候,誰來給她收屍?”
父親冷哼一聲,連看都不屑看我一眼。
“死就死了。能為了婉兒犧牲,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就讓她留在這萬蠱死山,給這些毒蟲加餐吧。”
宋淩跟著附和,眼神惡毒。
“就是!一個沒教養的野種,死了也是臟了侯府的地!”
我聽著他們毫無人性的話,心臟像是被浸在了冰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