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你爸拿顧家的生死存亡逼我那一刻起,你在我這裏就沒有任何信譽可言。"
顧衍洲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紮進我千瘡百孔的心裏。
我看著他那張清雋冷漠的臉,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我不打擾你們。"
我沒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進了外麵的大雨中。
回到家,我把自己關在臥室裏,看著B超單上那個小小的陰影。
這是我和顧衍洲的孩子。
可他不想要我,連帶著,大概也不會想要這個孩子。
晚上十一點,樓下傳來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顧衍洲回來了。
推開臥室門的時候,他身上帶著淡淡的冷冽香氣,混雜著不屬於他的香水味。
看到我坐在床邊,他似乎有些意外。
"還沒睡?"
他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大概是覺得白天在醫院對我的態度有些過了。
"今天的事,你別往心裏去。"
他脫下外套,走到我麵前。
"意晚一個人在國內,腳又受了傷,我多照顧她一點是應該的。"
"我既然娶了你,就會對你負責,以後別再鬧脾氣了,我們好好過日子。"
好好過日子。
這曾經是我做夢都想聽到的話。
如今聽來,卻像是一場巨大的諷刺。
"顧衍洲。"我抬頭看著他,"我懷孕了。"
他正在解襯衫扣子的手猛地頓住。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他死死盯著我,眼裏閃過震驚,緊接著,是難以掩飾的狂喜。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
"我懷孕了,五周。"
我把B超單遞給他。
顧衍洲顫抖著手接過那張紙,眼眶竟然有些發紅。
他將我緊緊擁入懷裏,聲音有些發顫。
"聽梔,我們要有孩子了......"
這是五年裏,他抱我抱得最緊的一次。
沒有防備,沒有冷漠,隻有最純粹的喜悅。
我靠在他胸口,感受著他的心跳,那一瞬間,我竟然生出了一絲貪婪。
也許,為了這個孩子,他真的願意回頭看看我。
可是,我的絕症怎麼辦?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意晚。
顧衍洲臉上的喜悅凝滯了一瞬,他鬆開我,拿起手機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程意晚歇斯底裏的哭聲。
"衍洲,我好疼......我活不下去了,我想去找我爸媽......"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程意晚在電話裏絕望地尖叫。
顧衍洲的臉色瞬間煞白。
"意晚,你別做傻事!我馬上過來,你把手裏的東西放下!"
他連外套都沒拿,轉身就往外衝。
"顧衍洲!"我叫住他。
他停在門邊,回頭看我,眼神裏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狂喜,隻有焦急和煩躁。
"意晚情緒崩潰了,她拿了碎玻璃要割腕。"
我看著他:"我今天在醫院確診了,我......"
"宋聽梔!"他厲聲打斷我。
"你能不能分點輕重緩急?你懷孕了在家好好待著,意晚那邊是人命關天!"
他沒有聽完我的話。
他永遠都不會聽完我的話。
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慢慢蹲下身,捂著肚子。
"寶寶,你看,你爸爸不要我們了。"
"沒關係,媽媽也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