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遠被我的話噎住,不敢接茬。
我關上門,將他和那份荒唐的產權轉讓書隔絕在外。
下午,我獨自去了市中心醫院。
腫瘤科室在七樓,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和絕望的氣味。
主治醫生看著我最新的複查報告,眉頭緊鎖。
"宋小姐,癌細胞擴散的速度比我們預期的要快。"
"你必須立刻住院,開始第二階段的化療,否則......"
"否則還有多久?"我打斷他。
醫生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
"最多三個月。"
我點點頭,將報告單折疊好放進包裏。
"知道了,謝謝醫生。"
"宋小姐,"醫生叫住我,眼神裏多了一絲遲疑,"常規檢查裏顯示,你的HCG數值異常升高。"
我愣在原地:"什麼意思?"
"你懷孕了,大概五周。"
這個消息像一道驚雷,砸得我耳邊嗡嗡作響。
五年了。
我曾經無數次期盼過能和顧衍洲有一個孩子。
以為有了孩子,他那扇緊閉的門或許能為我開一條縫。
可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宋小姐,你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承受妊娠,更別提化療藥物對胎兒是致命的。"
"我的建議是,盡快安排手術終止妊娠,全力治療你的病。"
我死死捏著那張薄薄的驗血單,指尖泛白。
"如果我堅持要生下來呢?"
醫生震驚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你會死在產床上,或者更早,連胎兒都保不住。"
我走出診室,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扶著牆走到電梯口,電梯門在一樓打開。
我剛走出去,就迎麵撞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顧衍洲正小心翼翼地扶著程意晚,往骨科的方向走。
程意晚靠在他懷裏,眉頭微蹙,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衍洲,我是不是好笨,下個樓梯都能崴到腳。"
"別瞎說,是樓梯太暗了。"顧衍洲低聲哄著。
這一幕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下意識地想轉身避開,程意晚卻眼尖地看見了我。
"聽梔姐?你怎麼也來醫院了?"
她聲音不小,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顧衍洲抬起頭,看到我的瞬間,原本溫柔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來幹什麼?"
他下意識地將程意晚護在身後,像是在防備我會衝上去傷害她。
我看著他戒備的姿態,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住。
"我來拿體檢報告。"
"拿報告需要來住院部?"顧衍洲冷笑一聲,目光裏滿是審視,"宋聽梔,你是不是又找人跟蹤我?"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包裏的那張絕症確診單和懷孕通知書,像兩塊烙鐵,燙得我渾身發抖。
程意晚輕輕扯了扯顧衍洲的衣袖。
"衍洲,你別這麼說聽梔姐,可能真的是巧合呢。"
"她昨天沒收到手賬,心裏肯定不痛快,來找你也正常。"
她的話看似在打圓場,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提醒顧衍洲昨天的不快。
顧衍洲的眼神更冷了。
"宋聽梔,你要鬧回家鬧,意晚腳受傷了,經不起你折騰。"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我的妻子患了絕症,命懸一線。
他卻為了另一個女人的崴腳,對我嚴陣以待。
"顧衍洲,在你的心裏,我是不是惡毒到了極點?"
"難道不是嗎?"顧衍洲語氣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