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衍洲去南城出差前我問他:
"今年的禮物你能幫我挑嗎?"
他頓了頓,回了個嗯。
結婚紀念日當天,他助理送來的禮盒裏有一條項鏈和一本手賬。
鏈子很精致,但我的注意力都在手賬上。
裏麵是顧衍洲的字跡。
他拍了晚霞,寫著這種橘色你應該喜歡。
他拍了糖畫攤,寫著你會舉著拍照舍不得吃吧。
我的眼淚落下來。
結婚五年,顧衍洲作為丈夫沒人能挑得出錯來。
但他像一扇緊閉的門,而我沒有鑰匙。
現在,他好像願意讓我靠近了。
門鎖響了。
顧衍洲風塵仆仆地進來,看見那本手賬,臉色驟變。
"助理送錯了,你的禮物是項鏈。"
我愣住:
"那這個,是給誰的?"
他沉默了兩秒。
"意晚說她沒去過南城,想看看。"
程意晚,是他的初戀。
他大概是看到了我發白的嘴唇,又補了一句:
"就是普通朋友,你別為難她。"
我很輕地說了句:
"要給她騰位置嗎?"
不是賭氣。
是我上周的體檢診斷書裏,寫著癌症晚期。
我本想最後再試著讓他多看我一眼。
可他的眼裏從來沒有我,那就算了。
......
顧衍洲眉頭微皺,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幾分不耐。
"宋聽梔,你又在胡鬧什麼?"
他隨手扯鬆了領帶,將那本手賬從我手裏抽走。
動作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意晚剛回國,在這邊沒什麼朋友,我隻是順手拍點風景給她看。"
"我們之間清清白白,你不要總是把人想得那麼齷齪。"
我看著空蕩蕩的掌心,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胃裏泛起一陣熟悉的痙攣,隱隱的鈍痛感順著神經蔓延。
"既然清白,為什麼騙我說是給我的禮物?"
顧衍洲把手賬塞進大衣口袋,動作有一瞬的僵硬。
"我沒說,是你自己誤會了。"
"項鏈才是給你的,那條翡翠鏈子花了我兩百萬,還不夠堵你的嘴嗎?"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下屬。
"宋家當年怎麼逼我娶你的,你心裏清楚。"
"這五年我給了你顧太太的體麵,也請你懂點分寸。"
我張了張嘴,咽下了喉嚨裏湧上的那股腥甜。
是啊,他一直以為,當年是我爸用顧家公司的資金鏈危機作要挾,逼走了程意晚,強迫他娶我。
我解釋過無數次,我爸沒有,我也從來不知情。
但他一句都不信。
客廳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僵局。
顧衍洲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冷硬的麵部線條瞬間柔和下來。
他甚至沒避開我,直接按了接聽。
"衍洲,外麵打雷了,我好怕。"
程意晚嬌弱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別怕,把窗簾拉上,我馬上過來。"
顧衍洲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是我這五年從未聽過的語調。
掛斷電話,他轉身往外走,連大衣都沒來得及脫。
"你要去陪她?"我輕聲問。
顧衍洲腳步沒停:"意晚有幽閉恐懼症,打雷會誘發驚恐發作。"
"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
他握著門把手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紀念日年年都有,意晚現在需要我。"
"宋聽梔,你是個成年人,別像個爭風吃醋的小女孩一樣難看。"
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室外的冷風。
我跌坐在沙發上,冷汗浸透了後背。
拉開抽屜,我熟練地倒出兩粒止痛藥,幹咽了下去。
藥片劃破喉嚨,帶來一陣刺痛。
我看著桌上那個裝著兩百萬翡翠項鏈的絲絨盒子,覺得無比刺眼。
那條項鏈確實貴重。
可我更想要那本不值錢的手賬。
那是他用心去記錄的世界,隻是那個世界裏,沒有我。
第二天清晨,顧衍洲的助理林遠來了。
他站在門口,神色尷尬地遞給我一個文件袋。
"太太,顧總說,昨天的事是他沒處理好。"
"這是城南那個藝術展廳的產權,顧總說轉到您名下,當是紀念日的補償。"
我沒接文件袋,目光越過他,看向停在院子外麵的車。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一半,程意晚正坐在那裏,手裏拿著那本手賬,衝我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告訴顧衍洲,我不要補償。"
林遠有些為難:"太太,顧總說了,您收下這個,以後大家麵子上都好看。"
我看著林遠,語氣平靜到了極點。
"他是不是覺得,隻要給夠了錢,我就能心安理得地看著他愛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