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少爺,您別說這種氣話。”
我緊緊攥著顧璟的胳膊,死活不肯鬆手。
顧璟眼眶紅得能滴出血來。
他用力甩開我的手,指著我的鼻子。
“王建國!你真是個牆頭草!我從小到大對你那麼好,你現在去舔他?”
他氣得連“王叔”都不叫了,直呼我的名字。
說完,他轉身衝出房間,重重地摔上了門。
巨大的關門聲震得走廊牆壁都跟著顫了顫。
我站在原地,急得直歎氣。
轉過頭,白珩正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我。
“戲演完了?演完了就出去。”
他語氣裏滿是嘲弄,眼神像看跳梁小醜。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最終還是閉上了。
現在說什麼他們都聽不進去。
接下來的幾天,家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顧璟每天早出晚歸,回家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白珩也盡量避開所有人,連吃飯都讓我端到房間。
我夾在中間,兩頭跑,兩頭哄,連軸轉得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又出事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後院修剪花草。
二樓突然傳來白珩憤怒的質問聲。
“顧璟!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心道不好,扔下剪刀就往樓上跑。
跑到二樓,白珩站在自己房間門口,手裏拿著一個相框。
相框的玻璃碎了一地,裏麵是一張泛黃的全家福。
那是白珩在鄉下養父母家拍的照片。
顧璟靠在對麵門框上,手裏轉著車鑰匙,滿臉不屑。
“你少血口噴人,我連你房間都沒進過。”
白珩眼睛紅得像要吃人。
“剛才這走廊裏就你一個人!不是你是誰?”
“你就是嫉妒我回了顧家,你想毀了我所有的東西!”
顧璟冷笑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破爛玩意兒,誰稀罕嫉妒你。”
我看這陣勢,趕緊衝過去擋在兩人中間。
“二少爺,這相框是不是風吹倒的?剛才樓上風大。”
我試圖打圓場。
白珩狠狠瞪著我。
“王叔,你少在這兒和稀泥!窗戶我都關得死死的,哪來的風!”
他指著顧璟。
“今天他不賠我的相框,我就去告訴爸媽!”
顧璟火了,把車鑰匙往地上一摔。
“去啊!你去告狀啊!看爸媽是信你還是信我!”
兩人又要打起來。
我急得滿頭大汗,一把奪過白珩手裏的相框。
“二少爺,我給您粘!我能粘好!您別生氣了!”
我又轉頭哀求顧璟。
“大少爺,您少說兩句吧,太太先生馬上就下班了。”
顧璟冷哼了一聲,轉身回房。
白珩也摔門進屋。
我捧著那個破相框,蹲在走廊裏收拾碎玻璃。
晚上,我沒回房休息。
我拿了膠水和鑷子,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就著一盞昏黃的燈,一點點拚湊那塊碎玻璃。
眼睛熬得通紅,手指被玻璃渣紮了好幾個小口子。
直到淩晨三點,我才勉強把相框粘好。
雖然有裂痕,但好歹能看。
第二天一早,我把相框放到白珩門口。
剛準備去做早飯,顧璟的房間裏突然傳出一聲怒吼。
我趕緊推門進去。
顧璟指著桌上一雙白色的限量版球鞋,渾身發抖。
球鞋的正中間,被人用黑色的馬克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老王!你看看他幹的好事!”
顧璟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這是爸媽送我的十六歲生日禮物!全球限量的!”
我湊過去看,那馬克筆的痕跡很新,顯然是剛畫上去不久。
可我昨晚一直在一樓廚房,根本沒聽見二樓有動靜。
再說,白珩平時睡覺習慣反鎖門,他怎麼會半夜出來畫鞋?
我想起昨天顧璟做手工作業時亂扔的馬克筆。
“大少爺,是不是您自己不小心蹭到的?”我小心翼翼地問。
顧璟猛地轉過頭,眼神像要吃人。
“你懷疑我?我腦子有病自己畫自己的鞋?!”
他一把推開我,拿著鞋就往外衝。
“白珩!你給我滾出來!”
他用力拍打白珩的房門。
白珩打開門,看著顧璟手裏的球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
“怎麼?想誣賴我?”
“就你這破鞋,白給我我都嫌臟。”
顧璟氣瘋了,揚起拳頭就要砸過去。
我拚了老命撲上去,死死抱住顧璟的胳膊。
“大少爺!不能打啊!”
我在中間推來搡去,不知道被誰狠狠推了一把,腰直接撞在走廊的矮櫃上。
一陣劇痛襲來,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顧璟看見我捂著腰蹲在地上,動作停了下來。
白珩也抿著嘴唇,往後退了一步。
我咬著牙站起來,扶著腰。
“鞋我來賠。相框我也賠。算我求兩位祖宗了,消停一天吧。”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都在發抖。
那雙限量版球鞋,二手市場最便宜也要兩萬。
我上個月寄完補習費,卡裏就剩兩萬五了。
顧璟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白珩也愣住了。
“王叔,你拿這破爛敷衍我,你真當我是傻子嗎?”顧璟突然紅著眼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