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嘶,沒事的,大少爺。”
我把手背在身後,強忍著那一陣陣火辣辣的疼。
顧璟死死盯著白珩,眼底全是火星子。
“白珩你裝什麼無辜?我剛才都聽見了,你就是故意的!”
白珩扯了扯睡衣的領口,下巴微微揚起。
“是又怎麼樣?我不喜歡別人隨便進我的地盤。”
“再說了,一個下人而已,顧家還賠不起點醫藥費嗎?”
這話像刀子一樣紮人。
顧璟氣得就要撲上去。
我趕緊一把抱住顧璟的腰,把他往回拖。
“大少爺,真的是我沒端穩,您別跟二少爺置氣。”
“這要是把太太先生吵醒了,大家都不好過。”
聽到顧太太顧先生,顧璟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白珩一眼。
“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用力甩開我的手,“砰”地一聲甩上了房門。
走廊裏瞬間安靜下來。
白珩看著我,眼神依然冰冷防備。
我沒說話,蹲在地上把沾滿甜湯的地毯一點點擦幹淨。
收拾完殘局,我端著托盤下了樓。
回到一樓管家房,我才敢打開水龍頭,用冷水衝洗手背。
燙傷的地方已經紅腫起泡,碰一下都鑽心地疼。
我從抽屜裏翻出藥膏,胡亂塗了一層。
腦子裏回想的,卻是白珩剛被接回家的那天。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站在別墅玄關處,局促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顧父拉著他哭,顧太太在旁邊紅著眼眶。
顧璟在樓上砸東西不肯下來。
白珩一直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腳下那塊名貴的地毯,生怕弄臟了。
那天晚上,顧太太顧先生去安撫顧璟。
白珩一個人坐在偌大的客房裏,肚子餓得咕咕叫。
是我給他煮了一碗熱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麵,臥了兩個荷包蛋。
他當時捧著碗,狼吞虎咽,連湯都喝得幹幹淨淨。
吃完後,他小聲對我說了一句“謝謝”。
可自從知道我是把顧璟帶大的人後,他對我的態度就徹底變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就起來準備早餐。
顧父穿著真絲睡袍走到廚房,眉頭皺著。
“老王,昨晚樓上怎麼回事?吵吵鬧鬧的。”
我端著煎鍋,手背上貼著大號創可貼,盡量遮擋傷口。
“先生,沒事,就是大少爺和二少爺有點誤會,已經解開了。”
顧父歎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珩珩剛回來,心思敏感,小璟脾氣又急。”
“你是家裏的老人了,得在中間多照應著點。”
“這個月扣你半個月工資,算是給你提個醒,別讓他們再鬧起來。”
我心裏一緊。
半個月工資,那是我打算給老家閨女打去交補習班費用的。
但我隻能低著頭應下。
“好的先生,我記住了。”
早飯桌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顧璟和白珩分坐在餐桌兩端,誰也不看誰。
我把新烤的麵包端上桌,還要時刻注意他們的臉色。
趁著太太先生出門去公司,我趕緊換了身衣服,去了趟超市。
顧璟喜歡吃進口的車厘子,白珩上次多看了兩眼那種包裝精致的草莓。
我咬咬牙,花了一千多塊錢,買了兩大盒水果。
回到家,我把車厘子洗幹淨,裝在水晶盤裏端進顧璟房間。
“大少爺,吃點水果吧。”
顧璟正趴在桌上拚樂高,看了一眼車厘子,臉色緩和了一點。
“算你識相。”
我笑著湊過去,壓低聲音說:
“其實,這是二少爺讓我買給您的,他說昨晚的事他也有不對。”
顧璟手裏的動作一頓,猛地抬起頭。
“他買的?他有錢嗎?還不是拿我爸媽的錢做人情!”
他一把將水晶盤推開,車厘子滾了一地。
“拿走!我不吃他的東西!惡心!”
我歎了口氣,蹲下身把車厘子一顆顆撿起來。
拿著被推掉的水果,我又去了白珩的房間。
我把草莓洗好,端過去。
“二少爺,這草莓很新鮮,您嘗嘗。”
白珩正坐在窗台邊看書,瞥了一眼草莓。
我趕緊補充:
“大少爺剛才說,昨晚他態度不好,特意讓我洗了草莓給您送來。”
白珩冷笑了一聲,合上書。
“顧璟會給我送東西?王叔,你編瞎話也編得像樣點。”
“他是不是在上麵吐口水了?”
我連連擺手。
“怎麼會呢,大少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白珩站起身,把那盤草莓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你拿他當寶,我可不稀罕。帶著他的東西滾出去。”
我看著垃圾桶裏鮮紅的草莓,心疼得直歎氣。
那可是我花自己錢買的。
正準備端著空盤子出去,顧璟突然推門進來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手背上露出的半塊創可貼和周圍的紅腫。
顧璟臉色一變,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手怎麼了?”
他轉頭死死盯著白珩。
“是不是你昨天燙的?你個毒蛇!”
我嚇了一跳,死死攔住顧璟。
“不是的,大少爺,是我自己早上煎蛋燙的!”
顧璟根本不聽,指著白珩大罵。
“你護著他?行,你以後別認我這個帶大的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