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假少爺水火不容,可我這個管家卻是他們最信賴的人。
假少爺顧璟是我帶大的,真少爺白珩回宅的第一碗麵是我端上的。
下周家宴前,顧璟紅著眼眶跟我抱怨:
“王叔,幫我把他西裝偷偷剪了,我要他當眾出醜!誰讓他惹我?”
轉頭又冷哼,
“別太過分,教訓他一下就行”
白珩則拉著我的手臂,一副隱忍的模樣:
“王叔,您在他湯盅裏放隻假蟑螂嚇嚇他好不好?我太煩他了,隻想出出氣。”
我笑著都應了。
家宴當天,白珩西裝沒壞,卻收到一件精致的定製西裝,旁邊賀卡寫著
“弟弟,歡迎回家”。
顧璟沒喝到蟑螂,座位麵前放著一盅剛燉出來的海參補湯,附條
“哥哥,對不起,這是我親自燉的”。
白珩打量著西裝垂眸心想:
顧璟這蠢貨到底怕了我,主動破財求和。
顧璟抱著手機冷笑想到:
鄉下小子就是慫,算他識相懂規矩。
兩個戲精破天荒沒吵架,在桌上互夾了一筷子菜。
邊夾顧璟邊開口:
”既然你道歉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你了。 ”
而正夾菜的白珩卻愣住了,
”不是你先服軟的嗎? ”
......
“王叔,你是不是也向著那個鄉巴佬!”
顧璟抓起書桌上的墨水瓶,用力砸在門框上。
玻璃瓶四分五裂,裏麵的黑色液體濺了一地。
刺鼻的墨香味在走廊裏彌漫開來。
我趕緊放下手裏的熱牛奶,推門進去。
顧璟坐在床沿,頭發淩亂,眼眶紅得像隻兔子。
他死死咬著牙,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
我走過去,從口袋裏掏出紙巾,蹲下身去撿地上的玻璃碎片。
碎片很尖,劃破了我的食指,血珠一下就冒了出來。
我沒聲張,把手往褲腿上擦了擦,把碎片攏到簸箕裏。
“大少爺,您別拿東西撒氣,當心劃傷腳。”
顧璟看都沒看地上的碎片,猛地從床上站起來。
“你別叫我大少爺!我根本不是顧家的人!”
“他白珩才是真少爺!我算什麼?我就是個占了人家位置的賊!”
他聲音很大,帶著壓抑不住的委屈。
我歎了口氣,走到他麵前,握住他發抖的手。
這孩子是我從滿月開始帶大的。
顧太太顧先生生意忙,一年有大半年在天上飛。
顧璟發燒、出水痘、開家長會,都是我陪著的。
他雖然脾氣大,但心思都在臉上。
“小璟,在王叔心裏,你永遠是顧家的大少爺。”
我拍著他的手背,語氣放得很輕。
顧璟眼圈終於徹底紅了,一把抱住我的肩膀。
“王叔,連爸媽今天都隻顧著陪他說話,沒人理我了。”
“我討厭他,我真的好討厭他!”
我拍著他的後背,像他小時候那樣哄著。
等他情緒穩定了一點,我把那杯熱牛奶端給他。
“喝點牛奶,早點睡,明天還要上學呢。”
顧璟接過杯子,喝了一小口,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瞪著眼睛看向我。
“你剛才去廚房,是不是在給他做夜宵?”
我愣了一下。
爐子上確實還燉著一鍋給白珩的銀耳蓮子羹。
顧璟把牛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杯底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就知道!你們現在都圍著他轉!”
“你去把那鍋湯倒了!不許給他喝!”
他指著門外,眼圈又紅了。
我看著他憤怒又缺乏安全感的樣子,心裏一陣發酸。
“好,王叔這就去倒了,不給他喝。”
我順著他的話應下。
顧璟冷哼了一聲,這才重新端起杯子。
“你看著我喝完再走,免得你偷偷去給他送。”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把牛奶喝得幹幹淨淨。
給他掖好被子後,我輕手輕腳退出了房間。
走廊盡頭,是白珩的房間。
我下樓去了廚房。
爐子上的銀耳蓮子羹已經熬出了膠,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我拿過托盤,盛了一小碗,又配了兩塊精致的糕點。
白珩剛回這個家不到一周。
他對所有人都防備著,像隻豎起渾身尖刺的小刺蝟。
我端著托盤,走到白珩的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裏麵沒動靜。
我又敲了兩下。
“二少爺,您睡了嗎?我給您熬了點甜湯。”
門開了一條縫,白珩警惕地看著我。
他穿著顧父新買的真絲睡衣,卻顯得很不習慣,袖口被他攥得發皺。
“我不餓。”
他聲音很冷,眼神直接落在我手裏的托盤上。
我擠出一個笑臉,把托盤往前遞了遞。
“晚上吃得少,喝點熱的能睡個好覺。”
白珩沒接,反而冷笑了一聲。
“是顧璟讓你端來的吧?”
“他又想在裏麵下什麼藥?還是想看我出醜?”
我連連搖頭,急著解釋。
“沒有的事,二少爺,這是我自己熬的。”
“大少爺他已經睡了。”
白珩盯著我的眼睛,突然伸手接過了那碗湯。
我剛要鬆一口氣。
他手腕卻猛地一翻。
滾燙的銀耳湯直接潑在了我的手背上,碗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鑽心的疼瞬間從手背蔓延開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捂住了手。
白珩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他養的一條狗。”
“想來套我的話?你還不配。”
我忍著疼,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瓷片。
指尖剛碰到碎片,顧璟的房門突然開了。
顧璟穿著拖鞋衝了出來,指著白珩大喊。
“你發什麼瘋!你敢拿熱湯潑王叔!”
白珩靠在門框上,毫不示弱地反擊。
“是他自己沒端穩,關我什麼事?”
眼看兩人就要動手,我趕緊擋在中間。
“大少爺,二少爺,別吵了,是我自己沒拿穩。”
“王叔,你到底站哪邊?”顧璟氣得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