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中午,距離航班起飛還有二十個小時。
我正在客廳裏打包最後幾個紙箱,準備讓快遞公司寄往海外。
門鈴突然被人瘋狂按響。
伴隨著蘇念棠氣急敗壞的砸門聲。
“林鶴川!你給我開門!你把車弄哪去了!”
我打開門。
蘇念棠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外,手裏還捏著一副墨鏡。
她身後跟著林星野和許婉清。
“你真把車賣了?我今天約了幾個閨蜜去兜風喝下午茶,你讓我擠公交車去?”
蘇念棠指著我的鼻子,眼睛瞪得通紅。
我拍開她的手。
“手指頭不想要了就直說。我昨天就告訴過你,車已經賣了。”
許婉清一把推開我,徑直走進了客廳。
她環顧著四周,目光挑剔地打量著江景房的落地窗。
“賣了就賣了吧。反正你那個破車念棠開出去也丟人。”
她走到真皮沙發前坐下,仿佛這裏是她的主場。
“鶴川,你在這租的這套房子,一個月租金不少吧?”
“差不多八千。”我站在玄關,冷眼看著她。
林星野眼睛一亮,立刻湊到落地窗前。
“哇,這風景真好!晚上還能看到江邊的燈光秀呢。念棠,以後我們把這當婚房怎麼樣?”
蘇念棠的臉色緩和了不少,裝模作樣地點點頭。
“地段還行,就是裝修老氣了點。不過勉強能住。”
許婉清清了清嗓子,看向我。
“聽見了吧?星野喜歡這裏。你馬上把東西收拾一下,搬回老房子去住。”
“老房子那個儲物間我給你騰出來了,放張折疊床剛好。”
“這裏的房租你繼續按月交,就當是你給弟弟提前準備的結婚禮物。”
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理直氣壯得讓我以為,我不是她的兒子,而是她買來的奴隸。
“我為什麼要搬回去?這房子是我簽的合同。”
許婉清臉色一沉。
“你十歲那年吃藥的錢,夠在這地段買兩套房了!現在讓你給弟弟讓個住的地方,你就不樂意了?”
又是這句話。
隻要我拒絕,十歲那年的醫藥費就會準時出現。
以前我會覺得窒息,覺得無法反駁。
但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媽,十歲那年我看病的單據,你們還留著嗎?”
許婉清愣住了,眼神閃躲了一下。
“過去那麼多年的事,誰還留著那些破爛單據!反正家底都給你掏空了!”
“是嗎。”我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我拿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麵撥通了房東的電話。
“老趙,您現在有空過來一趟嗎?我已經收拾好了,可以辦退租手續了。”
掛斷電話,客廳裏死一般寂靜。
林星野大喊出聲。
“哥!你瘋了嗎!你退了租我們住哪!”
“這是我的房子,我退我的租,關你們什麼事?”我把行李箱拉到門口。
蘇念棠衝上來想搶我的手機。
“林鶴川,你故意的吧!你就是見不得我們過得比你好!”
我側身躲開,她踩著高跟鞋沒站穩,崴了腳跌坐在地上。
蘇念棠驚呼一聲,捂著腳踝蹲了下去。
“別拿你那碰瓷的手段對我。這裏有監控。”我指了指玄關的攝像頭。
許婉清猛地站起來,指著我渾身發抖。
“好!好!你長本事了!你今天要是敢退這個租,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
“行啊。那就不認了。”
我答得幹脆利落。
許婉清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十分鐘後,房東老趙到了。
他看了看屋裏劍拔弩張的幾個人,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小林,押金我都退到你卡上了。這幾個是......”
“不認識。看房子的吧。”我接過老趙遞來的退租回執。
“那趕緊走吧。我這還得找保潔來打掃呢。”老趙毫不客氣地開始趕人。
許婉清拉著林星野,罵罵咧咧地被推出了門外。
蘇念棠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麵。
我拉著兩個行李箱,站在電梯口。
許婉清回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這輩子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你最好永遠別回來求我們!”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去,轉過身看著他們。
“放心。押金退清,門禁卡我留桌上了。後會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