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天清晨。
我坐在前往機場的出租車上。
初秋的晨霧還沒散去,南城街道顯得格外冷清。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
我看了一眼屏幕,是林伯庸打來的。
我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舉到耳邊。
“林鶴川,你是不是瘋了!你媽說你把房子退了,車也賣了,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林伯庸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裏顯得格外刺耳。
司機大叔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默默把車內的廣播音量調低。
“我沒鬧脾氣。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該做的事?為了不付那五千塊錢尾款,你連住的地方都不要了,打算睡大馬路去?”
林伯庸顯然以為我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向他們抗議。
他覺得隻要他稍微施加一點壓力,我就會像以前一樣乖乖低頭。
“我沒打算睡大馬路。我要離開南城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林星野的聲音隱約傳了過來。
“爸,你別聽他嚇唬人!他那工作幹得好好的,怎麼可能舍得走。他就是想用這招逼我們把海景套房退了。”
林伯庸立刻有了底氣。
“你少跟我玩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我告訴你,船票我們已經自己補齊了。”
“你以為你一走,這個家就不轉了?沒有你,我們一家照樣開開心心去度假!”
“你要是敢走,以後就永遠別認我這個爸!也別回這個家!”
他的威脅一如既往的熟練。
我輕輕歎了口氣。
“好。”
林伯庸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我說好。以後我不認你,也不回去了。”
我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打開手機銀行的APP,我點進了親情賬戶的管理頁麵。
那裏綁定著三張副卡。
許婉清的一張,林星野的兩張。
這幾年,他們去超市、買衣服、喝下午茶,每一筆消費都會通過我的手機提示。
我毫不猶豫地點下了“解除綁定”的按鈕。
係統彈出一個確認框。
【解除綁定後,副卡將無法繼續使用您的賬戶額度,是否確認?】
我點擊確認。
屏幕上跳出綠色的成功提示。
這一刻,我才真切地感覺到,那根勒了我二十六年的鎖鏈,終於斷了。
車子停在機場的出發大廳門前。
我付了車費,拖著行李箱走進了航站樓。
過完安檢,坐在VIP候機室裏。
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林星野發來的長串語音。
“林鶴川,你真惡心!你以為你斷了聯係就能撇清關係嗎?”
“爸媽養你這麼大,你連點感恩的心都沒有。你這種人活該一輩子孤獨!”
我隨手把他的語音轉成文字,看了一眼就刪掉了。
緊接著是蘇念棠發來的短信。
【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現在把事做絕,以後遇到困難,可別怪我們不幫你。】
我笑了一下,順手把她和林星野也加入了黑名單。
登機廣播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前往新加坡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站起身,拿起登機牌和護照。
落地窗外,一架巨大的客機正靜靜地停在停機坪上。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機翼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海外事業部的主管發來微信。
“林總,接機車輛已經安排好了。公寓的密碼發到了您的郵箱,歡迎來到新世界。”
我回了一個笑臉。
關掉手機,拔出那張用了十年的國內SIM卡,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空姐站在艙門前,對我露出甜美的微笑。
“歡迎登機,先生。”
我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機艙。
從此,你們一家人的日子,我這個外人就不參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