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廳裏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晏清河的航班因為天氣原因,延誤了半個小時。
傅家的人等得有些焦躁。
傅修齊走到我麵前,目光落在我鼓起的口袋上。
“嘉魚,把那塊石頭扔了。”
他的語氣不再像之前那麼溫和,帶上了一絲嚴厲。
“晏老是什麼身份?皇室代表又是什麼身份?你拿一塊路邊撿來的破石頭去糊弄他們,是想拉著整個傅家給你陪葬嗎?”
他伸出手,不容拒絕地攤開在我麵前。
“交出來。傅家的臉麵,經不起你這樣折騰。”
我下意識地捂住口袋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我按規矩選的,你們無權幹涉。”
林宛音急忙走過來,眼眶泛紅。
“嘉魚,算媽媽求你了。今天對傅家太重要了,如果皇室的合作黃了,公司的資金鏈就會斷裂。”
她緊緊抓著我的胳膊,指甲掐進了我的肉裏。
“你就不能像皎皎一樣懂事一點嗎?為什麼要這麼自私?”
自私。
這個詞從親生母親嘴裏吐出來,真是有種荒謬的喜感。
他們把所有的偏愛和資源都給了假千金,卻反過來指責我這個被剝奪一切的親生女兒自私。
係統在腦海裏瘋狂吐槽。
【高級道德綁架,情感勒索值拉滿。宿主,要不要我給她電擊治療一下?】
我在心裏默默安撫係統,目光直視著林宛音。
“我選我的石頭,她獻她的玻璃。互不幹擾,怎麼就影響傅家聲譽了?”
傅皎皎在一旁輕輕啜泣起來。
“姐姐,你還在一口咬定我的老礦鑽是玻璃。你到底有多恨我,才要這樣詆毀我辛辛苦苦找來的主鑽?”
顧沉舟看我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後將屏幕轉向我。
屏幕上,是一張醫院重症監護室的照片。
躺在病床上戴著呼吸機的,是我在鄉下相依為命的養母。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顧沉舟的聲音依然溫柔得像能掐出水來,卻帶著致命的寒意。
“嘉魚,李院長的手術檔期很難排的。整個京北,隻有他能做伯母的腎臟移植手術。”
他慢條斯理地滑動屏幕,展示著那份天價的手術費用預估單。
“如果你今天非要鬧得傅家顏麵掃地,我怕李院長會突然有別的學術交流安排。你說呢?”
周圍的空氣仿佛被抽幹了。
我死死地盯著顧沉舟那張溫潤如玉的臉。
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
這就是上流社會的手段。
不打不罵,不用任何粗俗的字眼。
卻能精準地捏住你最痛的軟肋,逼著你把尊嚴踩碎在泥地裏。
“你在威脅我。”我咬著牙,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顧沉舟輕輕笑了笑,將手機收回口袋。
“怎麼會呢?我這是在幫你權衡利弊。伯母的命,和一塊毫無價值的破石頭,孰輕孰重,你應該分得清。”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我的口袋。
“聽話,把石頭放下。伯母的手術費,我會按時打到醫院的賬戶上。”
傅淵坐在太師椅上,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沒有說半個字。
默許,就是最大的縱容。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胸腔裏的怒火幾乎要將我的理智焚燒殆盡。
但養母虛弱的麵龐在我腦海中不斷閃現。
我慢慢地從口袋裏掏出那塊絕世紅鑽原石。
顧沉舟滿意地笑了,伸手想要接過。
我直接鬆開手。
“吧嗒”一聲,石頭掉在地毯上。
傅皎皎立刻叫來服務生。
“把這塊臟東西掃出去,扔進外麵的垃圾桶裏。別弄臟了晏老的眼。”
服務生恭敬地應聲,拿著掃帚和簸箕,將那塊無價之寶掃走了。
我站在原地,雙拳死死地攥緊,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顧沉舟拿出一塊真絲手帕,輕輕擦了擦我剛才碰過石頭的手。
“這就對了,嘉魚。在這個圈子裏,低頭並不是一件可恥的事情。”
係統機械音在我腦海中突兀地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
【已自動開啟空間置換功能。丟進垃圾桶的隻是普通煤渣,頂級紅鑽已安全存入係統空間。】
我猛地睜開眼。
看著顧沉舟那副勝利者的姿態,我在心底冷冷地笑了一聲。
“希望等一下,顧少還能笑得這麼好看。”我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