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們幹什麼!這是我父親的特護病房!”
沈長庚的聲音在走廊裏憤怒地響起。
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猛地推開被子,沈伯庸趕緊扶著我走到門口。
走廊裏,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正把沈長庚按在牆上。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幹練職業套裝的女人。
她是林令儀手下的禦用律師,魏姝。
“大少爺,您別激動,我們隻是來走個程序。”
魏姝推了推眼鏡,手裏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她看到我站在門口,嘴角勾起一抹虛偽的笑。
“沈董,您醒了正好。”
“林副董體恤您病情沉重,特意讓我們送來這份《放棄搶救同意書》。”
“隻要您簽了,集團會負責給您安排風光大葬。”
“並且保證不追究三位少爺的法律責任。”
我看著那份同意書。
這哪裏是讓我放棄搶救,這分明是在逼我簽催命符。
“如果我不簽呢?”
魏姝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
“那真是太遺憾了。”
“鑒於三少爺涉嫌重大職務犯罪,警方可能馬上就會來請他去喝茶。”
“至於大少爺和二少爺名下的所有資產,也會因為涉嫌非法轉移被查封。”
她看了一眼被按在牆上的沈長庚。
“沈董,您一世英名,總不希望三個兒子下半輩子都在牢裏度過吧?”
沈伯庸死死咬著牙,突然衝出去擋在我麵前。
“我沒有挪用公款!是你們栽贓陷害!”
魏姝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三少爺,證據確鑿,不是您喊兩句冤就能洗清的。”
她把文件遞到我麵前。
“沈董,簽了吧,早死早超生。”
我看著魏姝囂張的嘴臉。
突然,沈扶光從病房裏衝了出來。
他手裏拿著剛才裝參湯的空碗,狠狠砸在魏姝的頭上。
“王八蛋!你咒誰死呢!”
瓷碗碎裂,魏姝的額頭瞬間被劃出一道血口。
她慘叫一聲,捂著額頭後退。
“你敢打我?!”
那幾個黑西裝立刻鬆開沈長庚,朝沈扶光撲過去。
“別碰他!”
沈長庚不顧一切地撲上前,死死抱住一個黑西裝的大腿。
走廊裏頓時亂成一團。
我看著兩個平時嬌生慣養的大兒子,此刻像瘋子一樣和這群暴徒扭打。
心臟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這痛楚比針紮還要清晰。
“住手!”
我厲喝一聲,聲音大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我走上前,把跌坐在地上的沈長庚和沈扶光拉起來。
他們的臉上都掛了彩,衣服也被扯得皺皺巴巴。
“父親......”
沈長庚哭著躲進我懷裏,身體抖得像篩糠。
我拍了拍他的後背,冷眼看向魏姝。
“文件留下,滾。”
魏姝捂著流血的額頭,陰狠地盯著我。
“算你識相。”
“明早八點,我會來拿簽字的文件。”
“要是見不到字,警察就會來帶走三少爺。”
說完,她帶著人揚長而去。
病房門重新關上。
沈伯庸靠在門板上,一點點滑落在地。
“父親,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們。”
他捂著臉,壓抑著哭聲。
“要是他們真的把我抓走,您就別管我了,保住大哥和二哥。”
沈扶光衝過去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
“胡說什麼!要走一起走,我們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
我看著這三個相依為命的兒子。
心裏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
幕後黑手把局做得太死了。
林令儀不過是個推出來的傀儡,她沒有這麼精密的心思和雷霆手段。
能把我的所有親信同時策反,能在短短三天內把我的資產封鎖得滴水不漏。
甚至算準了我每一步的反擊,用我的兒子做要挾。
這個人,對我的手段和脾氣了如指掌。
到底是誰?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裏嘗到了一絲腥甜。
“父親!”
三個兒子同時驚呼著圍上來。
我擺了擺手,把那口血生生咽了下去。
“伯庸,去把窗簾拉上。”
病房裏陷入昏暗。
我從枕頭下麵摸出一把極小的鑰匙。
這是我最後的底牌。
“長庚,扶光,你們出去守著,任何人不許進來。”
兩人對視一眼,紅著眼眶點了點頭,走出了病房。
我看著沈伯庸。
“這把鑰匙,你去南城老街的彙豐當鋪。”
“找一個叫李瞎姑的人。”
“把鑰匙給她,告訴她:魚死網破,九死一生。”
沈伯庸驚訝地看著我。
“父親,那是......”
我打斷他。
“那是你爺爺當年留給我的死士營。”
“我以為這輩子都用不上他們了。”
“去吧,路上千萬小心。”
沈伯庸握緊了鑰匙,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毅。
“我明白。”
他轉身離開。
病房裏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胸口的痛楚一陣陣加劇。
續命針的藥效最多還有二十四個小時。
我必須在這二十四個小時內,把那隻幕後的黑手揪出來。
否則,我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