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兒子的機器人決賽。
這支隊伍由我陪他組建。
從程序到機械結構,我們準備了整整半年。
比賽開始前,他一直看向門口。
“媽媽答應會來的。”
我沒有告訴他,顧明舒一個小時前給我發過消息。
周既白決定將兒子的骨灰撒進海裏。
她要陪他去。
比賽進行到一半,兒子的電話手表亮了。
顧明舒發來一段視頻。
海風很大。
周既白抱著骨灰盒,幾次哭得站不穩。
顧明舒扶著他,對鏡頭說:
“阿衡,跟小野哥哥說再見。”
兒子躲到後台錄了一段語音。
“小野哥哥,你放心吧。”
“我以後會替你陪著周爸爸。”
我站在他身後,聽完了整段話。
他轉過頭時,臉色瞬間白了。
“爸爸,我隻是......”
“該上場了。”
我沒有質問,也沒有發火。
可那場比賽,他頻頻失誤。
最終,他們隻拿到了第四名。
離開場館後,兒子紅著眼問我:
“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停下腳步。
“因為我突然發現,你已經不需要我了。”
“不是的。”
他急著辯解。
“我隻是覺得周叔叔很可憐。”
“你們都覺得他可憐。”
我看著他。
“所以我的感受就不重要。”
兒子怔住了。
過去無論他做錯什麼,我都會耐心講道理。
可這一次,我沒有哄他。
當晚,顧明舒將周既白帶回了家。
“他把小野的骨灰撒掉後,情緒一直不穩定。”
“心理醫生建議身邊最好有人陪著。”
我站在玄關。
“所以你帶他住進我們家?”
“隻住兩天。”
顧明舒將行李提進客房。
“家裏有空房間,你不要把人想得那麼齷齪。”
周既白站在門外,眼眶發紅。
“沈先生,如果你不歡迎我,我可以走。”
他這樣說著,卻沒有放下行李。
兒子跑過去抓住他的手。
“周爸爸,你不要走。”
三個字落下,所有人都安靜了。
兒子意識到自己叫錯了。
他下意識看向顧明舒。
顧明舒卻摸了摸他的頭。
“沒關係。”
“既白今天很難過。”
“這樣叫能讓他好受一點。”
頭頂的數字迅速縮短。
三天十七小時。
我側身讓開了門。
“住吧。”
顧明舒以為我終於妥協,臉色緩和下來。
她不知道,就在半小時前,我已經接受了事務所海外項目負責人的職位。
三天後出發。
為期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