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明舒當天晚上才回來。
兒子跟在她身後,懷裏抱著我送他的航天模型。
那是我親手做了兩個月的禮物。
可模型底座上,他的名字已經被拆掉了。
顧明舒將離婚協議翻了幾頁,直接扔回桌上。
“沈硯川,你已經三十八歲了,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既白剛剛失去孩子,你卻因為一頓飯和我鬧離婚?”
我看向那隻模型。
“底座上的名字呢?”
兒子下意識將模型藏到身後。
顧明舒回答:
“小野生前也喜歡航天。”
“既白看見模型後情緒很激動,阿衡就答應把模型放在他那裏幾天。”
“那是我送給兒子的生日禮物。”
“阿衡有權決定怎麼處置。”
顧明舒語氣平靜。
“況且隻是借,不是送。”
我問兒子:
“這是你的意思?”
他低著頭。
“媽媽說,周叔叔現在更需要它。”
我點了點頭。
“明白了。”
顧明舒揉了揉眉心。
“你到底在計較什麼?”
“我和既白之間沒有任何不正當關係。”
“難道我幫助一個失去孩子的朋友,也要得到你的批準?”
“你可以幫助他。”
我將離婚協議重新推過去。
“但你不能把我的妻子、我的兒子,還有我在這個家裏的位置,全部拿去救他。”
顧明舒臉色冷了下來。
“什麼叫你的位置?”
“阿衡又沒有改口叫他爸爸。”
她話音剛落,兒子的臉色忽然變了。
我看見了。
“你叫過?”
“沒有。”
兒子立刻否認。
可他不敢看我。
我拿出手機,打開周既白的朋友圈。
兩小時前,他發了一張合照。
照片裏,顧明舒站在左邊,兒子站在右邊。
周既白坐在他們中間,懷裏抱著我送給兒子的航天模型。
配文隻有一句:
“謝謝你們,讓我又有了一個家。”
下麵,兒子回複:
“周爸爸,不要難過。”
客廳裏安靜了很久。
顧明舒終於開口:
“隻是一個稱呼。”
“他當時情緒崩潰,阿衡為了安慰他才這麼叫。”
我看著兒子。
“所以,你又騙了我一次。”
兒子的眼裏浮起委屈。
“媽媽說你不會理解。”
“她說得對。”
我忽然笑了。
“我的確理解不了。”
我理解不了,為什麼我親手養大的孩子,可以為了安慰另一個男人,將父親這個稱呼隨手送出去。
我更理解不了,我的妻子為什麼覺得這一切理所應當。
倒計時隻剩五天。
我收起離婚協議,給律師發去一條消息。
“協議不用談了。”
“直接準備起訴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