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航展當天,我和兒子在入口等了兩個小時。
顧明舒一直沒有出現。
我給她打了七個電話,全部無人接聽。
下午三點,她的助理才告訴我,周既白突然失聯,顧明舒擔心他出事,正在四處找人。
兒子低頭踢著路邊的石子。
“媽媽是在救人。”
“周叔叔剛失去孩子,很可憐。”
我側頭看他。
“今天是你的生日。”
他沉默片刻,小聲說:
“生日以後還可以補。”
這句話,像極了顧明舒。
我沒有再說什麼,獨自帶他進場。
航展結束後,兒子說想吃蛋糕。
我們去了他最喜歡的那家餐廳。
經過二樓包廂時,他突然停住了。
半掩的門後,擺著一隻藍白色的蛋糕。
周既白戴著生日帽,坐在中間。
顧明舒坐在他左邊。
而我的兒子,原本應該坐在我身邊的兒子,此刻出現在包廂裏的投影視頻中。
視頻顯然是提前錄製的。
他穿著一件不屬於他的舊球衣,對著鏡頭說:
“周叔叔,媽媽說今天也是小野哥哥的生日。”
“我陪你過生日,你不要再難過了。”
“以後你想他的時候,可以來找我。”
周既白低著頭,眼淚落在蛋糕上。
顧明舒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那一刻,他們像一對共同失去孩子的夫妻。
兒子顯然沒料到會被我撞見。
他躲開我的目光。
我推門走進去。
顧明舒站了起來。
“硯川,你怎麼來了?”
我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兒子。
“你什麼時候錄的視頻?”
“昨天。”
“為什麼不告訴我?”
兒子嘴唇動了動。
顧明舒替他回答:
“是我讓他別說的。”
“既白情緒剛穩定,我不想你又因為這件事和我爭執。”
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教兒子一起騙我?”
“這怎麼能叫騙?”
顧明舒皺起眉。
“隻是給一個失去孩子的父親一點安慰。”
周既白擦去眼淚,站起身。
“沈先生,你別怪明舒和阿衡。”
“是我不好。”
“今天是小野去世後的第一個生日,我實在撐不住,才麻煩他們陪我。”
他說著不好,目光卻落在兒子身上。
像是在看一個失而複得的孩子。
顧明舒擋在他麵前。
“硯川,既白剛失去兒子。”
“你也是父親,應該理解他。”
我低頭看向兒子。
“你也覺得我應該理解?”
兒子攥著衣角,輕輕點頭。
“爸爸,你已經陪我過了十二個生日。”
“周叔叔以後都沒有小野哥哥了。”
頭頂的倒計時驟然跳動。
六天十一小時。
我從包裏拿出準備好的生日禮物,放在桌上。
“既然你已經選擇陪他過,那我就不打擾了。”
兒子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爸爸,你去哪?”
“回家。”
我看了一眼顧明舒。
“順便準備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