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了下,小時候覺得母親偏心,我就會偷偷躲起來。
又讓下人將我的手帕送回家。
讓他們為我著急,來尋我。
雖然每次被找回家,會挨一頓罰,但隻有這樣,才能感覺到他們還是愛我的。
可長大了,我就再也沒用過這招了。
在我晃神之際,她直接將盒子摔在地上。
“她遲遲不回來,無非是想讓全家急著找她,再逼我承認自己偏心。”
“既然她這麼想鬧,今夜誰都不許去找她。”
我追著母親張牙舞爪,想告訴她。
不是我做的,是山匪的惡趣味。
隻要打開盒子,就能看見媽媽親手做的荷包被染上了鮮血。
可我忘了,我已經不在了。
她也聽不到了。
妹妹看了眼盒子,又看了眼袖箭,皺了皺眉頭。
“姐姐好久沒用過這招了,她不會….”
還在怒頭上的母親打斷了她。
“不可能,她肯定和小時候一樣,隻是躲著我們。”
“況且她命硬得很,當年我生她時險些丟了命,她不也好好活到了現在?”
我如今感受不到疼痛,卻因為她的一句話,心臟好似疼得我有些受不住了。
這些年她因難產落下的膝疾一發作,看我的眼神就會冷幾分。
我知她怨我,仍年年替她縫護膝。
仍每月爬999層階梯,去為她求名醫下山診治。
她每次看到我狼狽的模樣,又嘴硬心軟的嗆我兩句,夜裏等我睡著,又偷偷給我上藥。
我以為她不在怨我。
原來隻是藏在心裏罷了。
我撫過她耳邊的白發,歎了口氣。
“媽媽,我替你最愛的小女兒擋下了這一劫,就別再怨我了。”
母親眉頭皺得更深,歎了口氣,想將盒子撿起來。
這時,周嬤嬤快步走了進來。
“老太太聽說燈市出了亂子,擔心兩位小姐的安危。”
她話沒說完,就隻看到了妹妹站在房中,皺了皺眉。
“二小姐既然平安,大小姐怎麼沒一同回來?”
這是祖母身邊的嬤嬤。
一想到祖母,我垂下了眼。
她如果聽到我不在了,不知道她的身體能不能撐得住。
是孫兒不孝了。
母親眼神躲避。
“周嬤嬤,告訴老太太,我不知。”
“是嗎?老太太等了大小姐一晚上,還給她留著糖蒸酥酪。”
聽見祖母還在等我,我鼻子驟然發酸。
原來真的有人會在我少去一頓飯後,立刻發現我不見了。
可我寧願祖母別等,酥酪涼了可以再熱,我卻永遠回不去了。
母親手指抓著佛珠轉了抓,淡淡道:
“她知道老太太最疼她,故意玩失蹤,想要老太太來責怪我。”
周嬤嬤皺眉:“大小姐不是這種性子。”
“她小時候就是這種性子。”
“況且在你們眼裏,她自然做什麼都對。”
母親扯了扯嘴角,無所謂道。
我看著媽媽,很想辯解幾句。
小時候偷偷躲起來,不知道祖母會怪罪。
可我自從知道後,便從未有過了。
可她卻不信我了。
周嬤嬤看了母親一眼,皺著眉去回話了。
母親看著周嬤嬤轉身離去,氣憤地甩袖。
“沈昭不在家都不能安分一點,非要讓她母親被訓責才好嗎?”
“太不省心!”
我愣愣地看著母親,嘴裏竟有些苦澀。
原來是眼淚落在了嘴巴裏。
晚膳擺上桌時,父親才回來。
他一邊聽管家稟報燈會騷亂,一邊坐下用飯。
等了片刻,麵前的碗還是空的。
父親習慣性地朝門邊位置喚了一聲。
“昭兒,給父親盛碗湯。”
滿屋突然靜了。
我下意識走向湯盅。
父親不吃蔥花,湯裏還要添一小勺陳醋,這些我從未忘過。
妹妹隻得起身盛湯,卻把浮在上麵的蔥花一並盛進碗裏
父親低頭看了一眼,終於察覺不對。
他環視一圈,眉頭慢慢皺緊。
“昭兒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