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典禮這天,天氣異常悶熱。
大禮堂外,穿著學士服的學生們三五成群地拍照留念。
我手裏抱著一束提前半個月預定的向日葵捧花。
大一時裴景舟說過,畢業這天要和我單獨拍一組情侶照,隻屬於我們兩個人。
我們五個人站在圖書館門前的台階上。
這是我們早就約定好的拍照地點。
攝影師舉著單反,大聲指揮著。
“來,中間的女生往前站一點,兩邊的男生靠攏!”
唐妤自然地站在了最中間。
裴景舟站在她左邊,林浩和周宇站在她右邊。
我被擠到了裴景舟的另一側。
“準備了啊,三,二......”
“哎呀!”唐妤突然驚呼一聲,身體往旁邊倒去。
“怎麼了?”
“沒事吧?”
裴景舟、林浩和周宇幾乎是同時轉過身,伸手去扶她。
快門按下。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四個人緊緊依偎在一起的背影。
像是一道密不透風的牆,把我徹底隔絕在外。
攝影師看著屏幕裏的照片,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那個......最左邊那位同學,你剛才沒看鏡頭。”
沒等我回答,裴景舟的責罵聲先到了。
“予安,你剛才怎麼不扶一下小妤?”
我沒回答他,隻是看著懷裏被擠壓得有些變形的捧花。
“我們的情侶照,還拍嗎?”
裴景舟皺了皺眉。
“小妤都受傷了,你還有心思管照片?”
“以後自己用手機補拍兩張不就行了。”
我沒再執著,直接摘下了頭上的學士帽,把手捧花扔在地上。
轉頭對著攝影師回答。
“不用重拍了。”
裴景舟對我的態度似乎有些不滿。
但他沒發作,隻是擺擺手。
“典禮結束了,晚上林浩訂了KTV包廂,通宵慶功。”
“你回去換身衣服,晚上八點我們在老地方見。”
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篤定我一定會去。
“我有點累,就不去了。”
我把學士服脫下來,折疊整齊。
“你們玩得開心。”
林浩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景舟,你看她,又開始甩臉子了。”
裴景舟歎了口氣,走到我麵前,伸手想揉我的頭發。
我微微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宋予安,你到底有完沒完?”
“胸針的事我說了會給你補,搬行李我也說了去幫你,你非要自己逞強。”
“今天大家高高興興畢業,你非要擺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給誰看?”
他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失望和不解。
在他看來,我已經得到了他足夠的耐心和安撫,卻依然在無理取鬧。
“我沒有委屈。”
我看著他的眼睛,極其平靜。
“我隻是真的累了,想回家睡覺。”
裴景舟冷笑一聲,收回手。
“行,隨你便。。”
他轉過身,扶著唐妤的手臂,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浩和周宇跟在後麵,連一句再見都沒跟我說。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林蔭道盡頭。
轉身,我走向門衛室。
拖出那個早已寄存好的銀色行李箱。
打車,去機場。
晚上八點,候機大廳裏響起了登機廣播。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五人微信群裏彈出的消息。
唐妤發了一張KTV包廂的照片,桌上擺滿了啤酒和果盤。
裴景舟在下麵艾特我。
【就差你了,別掃興,趕緊過來。】
【我知道你在等我去接你,但我今天沒空。】
【自己打車過來,車費我報銷。】
我看著屏幕上那幾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飛機衝上雲霄的失重感傳來,我按下了關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