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國賽倒計時第四天,我開始整理個人參賽材料。
電腦最底層的文件夾裏,存著項目最初的立項書。
隊長一欄,原本寫的是我的名字。
那是大二下學期,聞徹陪我熬了三個通宵後親手填上去的。
他說這個模型是我的心血,誰也搶不走。
如果真拿了一等獎,他一定第一個在台上感謝我。
後來鹿遙加入,他說她隻是來湊個經曆。
再後來,鹿遙要保研,需要一份核心成員證明。
我的隊長變成了技術負責人。
提交名單那天,我連技術負責人都不是了。
手機不斷彈出群消息。
四個人正在討論大理的酒店。
鹿遙發了一家洱海邊的民宿。
【這家好漂亮,就是有點貴。】
聞徹立刻回複:
【一等獎獎金夠了,喜歡就訂。】
岑野說:
【四個人正好包一輛車,環洱海一圈。】
周既白艾特我:
【你最會做攻略,幫我們看看怎麼安排劃算。】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許久。
他們拿著我墊付的報名費,搶走我做出的項目,甚至已經計劃好用獎金去旅行。
而我在他們的計劃裏,隻負責免費做一份攻略。
我沒有回複,繼續整理文件。
模型的第一版框架、四百多次失敗記錄、參數調整日誌,還有每一次實驗的原始數據,都清楚地標注著我的姓名與時間。
從頭至尾,沒有鹿遙。
午後,四個人回到實驗室。
鹿遙手裏提著四杯咖啡。
她給聞徹的是冰美式,給岑野和周既白的是拿鐵。
輪到我時,她像是才發現少了一杯。
“對不起呀,我不知道你今天也在。”
我每天都在這間實驗室。
我的電腦甚至還亮著。
聞徹把自己的咖啡插上吸管,隨口說道:
“她不愛喝這些,別管她。”
我看著他。
戀愛兩年,他不知道我每天都要喝一杯冰美式。
不是因為喜歡,隻是熬夜跑數據時,隻有咖啡能讓我保持清醒。
鹿遙坐到我的對麵,翻開我打印的模型說明。
“這裏能不能再簡單一點?”
“評委要是問得太深,我怕我答不上來。”
我平靜地問她:
“你知道模型用了幾層結構嗎?”
她愣了愣,下意識看向聞徹。
聞徹皺起眉。
“她負責答辯,又不是負責開發,沒必要什麼都懂。”
“可她是隊長。”
空氣安靜了一瞬。
鹿遙眼圈立刻紅了。
“是我太笨了。”
“要不然還是把隊長還給你吧,反正我本來就不該來。”
聞徹放下咖啡,聲音沉了下來。
“你非要在比賽前說這種話?”
我沒有再解釋。
我合上電腦,將所有原始文件上傳到個人參賽係統,提交了完整的權屬證明。
係統提示提交成功後,我退出了原來的項目共享盤。
曾經聞徹說誰也搶不走的東西,現在我要親手收回來了。
當天晚上,北京組委會再次打來電話。
工作人員確認完行程,告訴我,主賽場會派車到機場接我。
我接受了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