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登記剛完成,裴敘白便按住了參賽冊。
“等等。”
他盯著我懷裏的殘料,目光裏帶著審視。
“你從沒學過鑒香,為什麼偏偏敢選一塊無人問津的老料?”
我平靜道:
“因為我覺得它值錢。”
喬曼笑了。
“敘白,她大概聽哪個下人說過庫房藏著漏,想碰運氣罷了。”
裴敘白卻沒有鬆手。
昨晚我忽然開口,今天又在數百塊香材中準確找到角落裏的舊料,已經讓他起了疑心。
他當場提出追加規則。
“所有參賽香材先交給對手鑒製,避免有人提前做過手腳。”
這規則荒唐得連幾位掌櫃都皺了眉。
我問:
“喬曼的香,也交給我處理?”
裴敘白毫不猶豫。
“你連香刀都不會用,憑什麼碰大嫂選的珍品?”
原來所謂規則,隻用來困住我。
裴老爺子坐在上首,手指輕敲拐杖,沒有立刻表態。
喬曼已經伸手接過我的老料。
“弟妹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鑒製。”
老料在她手裏急得大喊。
【別讓她碰我!我的香脈貼著右側裂口,受不得猛火!】
喬曼命人搬來電烘爐,將溫度直接調到一百二十度。
香庫管事遲疑道:
“喬老師,舊料最好先低溫醒香。”
“我做香十五年,還需要你教?”
喬曼將木料推進爐內。
熱氣很快卷過表皮。
老料疼得連聲咒罵。
【燙死老子了!右邊,右邊要裂了!】
我上前關掉烘爐。
喬曼猛地推開我的手。
“輸不起就想搗亂?”
裴敘白擋在她麵前,冷聲警告我。
“沈聽棠,再碰設備,我取消你的資格。”
我看著他護住喬曼的動作,忽然不想阻止了。
有些人不親眼看見代價,永遠不會承認自己錯。
我後退一步。
“那就繼續。”
半小時後,喬曼取出老料。
表麵原本細密的裂紋已經張開,她隻看一眼,便露出勝券在握的笑。
“果然是塊朽木。”
她拿起重刃香刀,對準正中央。
老料急忙提醒我。
【讓她從左側薄切!中間那道蜜脂會被她劈碎!】
我開口道:
“從左邊順紋取片。”
喬曼動作一頓。
“你現在教我下刀?”
“我隻是怕你賠不起。”
她臉色一沉,故意將刀刃壓向木心。
哢嚓一聲。
整塊老料從中央裂開。
一縷清甜香氣悄然逸出,像雨後山澗裏新折的花枝,瞬間蓋過了滿室雜味。
剛才還在嘲笑我的賓客同時噤聲。
喬曼臉上的得意也僵住了。
裂開的木心裏,一道琥珀色油線蜿蜒而過,在燈下泛出溫潤蜜光。
一名老掌櫃脫口而出:
“這是百年蜜結!”
“這麼完整的香脈,怎麼會被標成殘料?”
裴老爺子猛地撐住拐杖,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