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導處位於行政樓的頂層。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卻照不暖這裏壓抑的氣氛。
我和星津被並排按在沙發上。
林傲宇換了一身幹淨的高定休閑服,坐在真皮轉椅裏轉著打火機。
徐曼正在瘋狂輸出。
“主任,事情就是這樣。”
“這兩個外校混進來的流氓,不僅謊稱是沈董的少爺,還蓄意用臟水襲擊傲宇少爺。”
“影響極其惡劣,必須立刻開除!”
教導主任王豔推了推金絲眼鏡。
她打量我們的眼神,像在評估兩件毫無價值的廢品。
“開除是肯定的。”
王豔敲了敲桌子,語氣公事公辦。
“但沈家名譽受損,大少爺精神受到創傷。”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拉開抽屜,甩出兩份已經打印好的文件。
“自願退學申請。”
“以及,公開道歉暨承認詐騙聲明書。”
“簽了吧。”
我冷眼掃過那兩張輕飄飄的紙。
上麵的條款字字誅心。
不僅要承認我們是妄想症患者,還要承諾賠償林傲宇精神損失費一百萬。
“我不簽。”
我直視王豔的眼睛。
“監控你們不查,事情起因你們不問。”
“隻憑他幾句話,就定我們的罪?”
林傲宇輕笑一聲,轉椅轉了半圈麵向我。
“你還要查什麼?”
“查你們怎麼處心積慮打聽沈家的消息?”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眼神充滿悲憫。
“沈鶴嶼,我知道你們窮怕了。”
“可是你們連做功課都不認真。”
他指著星津。
“你說你們是沈董接回來的。”
“那你知不知道,我媽對海鮮極度過敏,家裏連魚都不準出現?”
我心頭一震。
沈嵐對海鮮過敏?
昨天晚上,我們剛吃過海鮮大餐。
沈嵐親自給星津剝了蝦。
林傲宇看著我錯愕的表情,更加得意。
“怎麼,不知道吧?”
“再問你,我媽最常喝的紅酒是什麼牌子?”
我咬緊牙關。
沈嵐根本不喝酒,宋書昀討厭酒味。
“她從不喝酒。”
我反駁。
林傲宇爆發出誇張的笑聲。
“天呐,徐老師你聽見沒有?”
“他說沈董不喝酒!”
徐曼立刻附和。
“簡直荒謬!”
“上次沈董來學校視察,我還親自給她倒過法國特供的紅酒。”
“你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還敢出來騙人?”
我心裏一陣發寒。
不是因為他們的話,而是因為背後的邏輯。
徐曼給“沈董”倒過酒?
那個人絕對不是沈嵐。
是誰在外麵頂著沈嵐的名頭招搖撞騙?
還能讓貴族學校的老師深信不疑?
對方不僅偷了沈家的財物,甚至可能連“身份”都在外圍偷走了一半。
“還有什麼想編的?”
林傲宇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你們這些底層人,就是喜歡把豪門想象成電視劇裏的樣子。”
他瞥了一眼星津。
“不過,我這人向來心善。”
“隻要你弟弟,現在跪在地上,把我的鞋底舔幹淨。”
他將那隻沾了點灰塵的球鞋伸出來。
“一百萬,我免了。”
“隻讓你們滾出學校。”
星津渾身一顫。
他看著我被保安抓出淤青的手腕,又看看那份會送我進監獄的聲明書。
眼底閃過一絲絕望的決絕。
“哥......”
他聲音顫抖得厲害。
“我跪......”
“隻要他們放過你。”
他說著,雙腿發軟就要往下跪。
我目眥欲裂,猛地掙脫出一隻手,死死薅住星津的衣領。
硬生生把他提了起來。
“不許跪!”
我厲聲吼道。
“我們沒做錯任何事!”
“就算是死,骨頭也得給我站直了!”
林傲宇臉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主任,給警察局打電話。”
“就說這裏有數額巨大的詐騙犯。”
王豔立刻拿起座機聽筒。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