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確實型人格,有人說我怎麼不去死,我點點頭。
“確實。”
隨後扭頭跳樓,在床上躺了半年。
十八歲這年,親生父母找上門,說我是謝家丟失的大少爺。
回家第一天,養了十八年的假少爺把我的行李扔到門口。
“這個家不需要外人。”
我蹲下撿起衣服。
“確實,我也覺得挺多餘的。”
當晚我就把所有管家保姆趕了出去,畢竟他們是外人。
飯桌上假少爺紅著眼眶說我搶了他的椅子。
大姐心疼地摟著他,瞪我一眼。
“你就不能讓著點弟弟?”
我擦了擦臉上的油漬。
“確實,是我不懂事。”
然後我拿個碗和桌底的哈士奇放在一塊,動用三個管家才把我拉出來。
第三天,大姐把我堵在樓梯口,語氣比冬天還冷。
“你這麼能裝,那去死好了,咱家還能省口飯吃。”
我認真想了想。
“確實。”
像我這樣從不反駁的人都不討喜,活著確實沒意思。
我舉起鋼筆,當著大姐的麵,毫不猶豫插進了自己的脖子。
......
鋼筆尖沒入皮肉的沉悶聲在樓梯口被無限放大。
溫熱的液體濺在謝昭質一塵不染的真絲襯衫上。
她往後退了半步。
金絲眼鏡後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的語氣依然維持著慣有的冷靜與克製。
“明暾,你非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試探家人的底線嗎?”
我握著鋼筆。
沒有拔出來。
隻是認真地看著她。
“確實,我在試探。”
鮮血順著鎖骨往下流。
染紅了我的衣領。
謝昭質歎了口氣。
她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把地弄臟了,管家一會兒又要收拾半天。”
她轉過身。
擋住聞聲趕來的謝如珪的視線。
“如珪,別看,回去休息。”
謝如珪清俊的聲音裏帶著顫抖。
“大姐,哥哥怎麼了?”
“是不是我剛才搶了哈士奇的碗,哥哥不高興了?”
謝昭質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你的錯。”
“他隻是還沒適應家裏的規矩。”
我靠著樓梯扶手。
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確實,我還沒適應。”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往樓梯下滾去。
身體順著台階翻滾。
最終砸在謝如珪的腳邊。
血跡在地毯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紅痕。
謝如珪尖叫一聲。
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謝昭質終於皺起了眉頭。
“謝明暾,你太不懂事了。”
等我再醒來時。
入眼是雪白的醫院天花板。
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謝昭質坐在病床邊的單人沙發上。
手裏翻著一份合同文件。
聽到動靜。
她合上文件夾。
語氣平穩。
“醒了?”
“醫生說偏了半寸,沒傷到大動脈。”
“為了嚇唬如珪,你連命都不要了,值得嗎?”
我盯著天花板。
緩緩吐出兩個字。
“確實。”
謝昭質伸手揉了揉眉心。
顯得有些疲憊。
“明暾,謝家是體麵人家。”
“有什麼委屈你可以說,沒必要動不動就尋死覓活。”
“如珪從小身體弱。”
“被你這麼一嚇,現在還在隔壁打點滴。”
“你如果還有點做哥哥的樣子,一會兒過去看看他。”
我慢慢坐起身。
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確實,我該去看看他。”
謝昭質看著滴血的針頭。
語氣依舊溫和。
“你又想幹什麼?”
“看弟弟。”
我光腳踩在地上。
拉開病房的門。
走向隔壁。
謝昭質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隔壁病房裏。
父親許敬梓正用棉簽給謝如珪潤唇。
母親謝言歸坐在一旁看報紙。
看到我進來。
許敬梓放下水杯。
歎息了一聲。
“明暾,你太衝動了。”
“如珪一直把你當親哥哥,你何必處處針對他?”
謝言歸翻了一頁報紙。
聲音威嚴。
“既然醒了,就給弟弟道個歉。”
“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不要再鬧了。”
謝如珪虛弱地睜開眼。
聲音輕柔得像風中的蘆葦。
“媽,爸,別怪哥哥。”
“是我不好,占了哥哥十八年的位置。”
“如果哥哥看著我實在心煩,我搬出去就是了。”
許敬梓立刻握住他的手。
“胡說,你也是爸的兒子,能搬到哪裏去?”
謝言歸合上報紙。
看向我。
“聽見了嗎?”
“如珪多懂事。”
“你隻要點個頭,大家就還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我走到謝如珪的病床前。
認真地點了點頭。
“確實,你懂事。”
我伸出手。
一把拔掉了謝如珪的氧氣管。
順便按停了旁邊的監護儀。
病房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謝如珪猛地咳嗽起來。
臉頰憋得通紅。
許敬梓嚇得臉色慘白。
手忙腳亂地把氧氣管插回去。
謝言歸按響呼叫鈴。
語氣依然壓製著怒火。
“明暾!你瘋了嗎?”
謝昭質從門外走進來。
語氣微冷。
“明暾,道歉不是讓你動手。”
我認真回答。
“我沒有動手。”
“我隻是覺得他懂事,不需要呼吸這麼多新鮮空氣,浪費醫療資源。”
“你看,他連搬出去這種委屈都能承受,少吸幾口氧氣算什麼?”
謝如珪咳出眼淚。
眼角掛著委屈。
“哥哥,如果你覺得拔我的管子能讓你心裏好受點,那你拔吧。”
許敬梓心疼地護住謝如珪。
轉頭看著我。
眼神裏滿是失望。
“明暾,你在外麵這十八年,到底學了些什麼?”
“粗鄙,野蠻,毫無教養。”
我點點頭。
“確實。”
我抓起旁邊桌上的花瓶。
走到窗邊。
“我學了不教而誅。”
我鬆開手。
花瓶從三樓砸下去。
樓下傳來震耳欲聾的汽車警報聲。
謝言歸站了起來。
臉色鐵青。
“你砸了什麼?”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我如實回答。
謝昭質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是她的車。
但她依然強裝鎮定。
“一輛車而已。”
“明暾,你以為這樣就能激怒我?”
“確實不能。”
我走到她麵前。
拿起她胸口袋裏的備用鋼筆。
“但我可以再插一次脖子,這次我試試左邊大動脈。”
謝昭質眼疾手快地抓住我的手腕。
她依然沒有大吼大叫。
隻是語氣更冷了。
“鬧夠了就回你的病房。”
“管家,帶大少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