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臉頰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口腔裏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我偏過頭,感覺耳膜都在嗡嗡作響。
這是五年裏,傅明煙第一次對我動手。
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男人。
“我說了,是他自己潑的。”
我咽下嘴裏的血水,眼神沒有一絲溫度地回視她。
“姐夫,你怎麼能這麼說?我知道你因為車的事生我的氣,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蘇時越靠在傅明煙懷裏,瑟瑟發抖,像一隻受驚的幼鹿。
“明煙,算了,我們回去吧,我好疼。”
傅明煙心疼地看著他,再次抬頭看向我時,隻剩下厭惡。
“我早就覺得你心機深沉,沒想到你這麼惡毒,車你帶走,以後別再出現在時越麵前。”
她扶起蘇時越,大步朝電梯走去。
楚曼雲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鄙夷地打量著我。
“顧瑾寒,你真是把妒夫這兩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明煙怎麼會瞎了眼娶你。”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裏還殘留著蘇時越劣質古龍水的味道,令人作嘔。
我強忍著反胃,將車開去了最近的汽車美容店,要求徹底清洗消毒。
接下來的幾天,傅明煙沒有再回過家。
她朋友圈的背景圖換成了一張牽手的照片。
男人的手背上貼著輸液膠布,女人的手緊緊握著他。
配文是:我會一直陪著你。
楚曼雲在下麵點讚評論:真愛無敵。
我看著那張照片,心底的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死寂。
周五下午,我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
半年前,我查出心臟有些問題,專家號排了很久才排上。
我提前半小時到了醫院,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
沒過多久,一對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
傅明煙小心翼翼地扶著蘇時越,朝專家診室走來。
我的主治醫生剛好從裏麵出來,笑著迎了上去。
“傅總,您交代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林主任已經在裏麵等蘇先生了。”
傅明煙點點頭。
“有勞了,時越最近總覺得胸悶,一定要查清楚。”
我站起身,攔在了她們麵前。
“林主任的號是我半年前預約的,你們憑什麼加塞?”
傅明煙看到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顧瑾寒,你跟蹤我?”
“這是心血管科,我是來看病的。”
我將掛號單舉到她麵前,聲音冷硬。
蘇時越往傅明煙身後躲了躲,小聲說道。
“明煙,要不我們還是換個醫生吧,別惹姐夫不高興了。”
“不用換。”
傅明煙冷眼看著我。
“林主任是時越點名要看的醫生,你換個普通號就行了。”
“憑什麼?我等了半年才排到的號,憑什麼讓給他?”
“就憑他是胃癌晚期,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你那點小毛病矯情什麼?”
傅明煙的聲音很大,走廊裏的人紛紛側目。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隻覺得荒謬至極。
“胃癌晚期來看心血管科?傅明煙,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顧瑾寒。”
她厲喝一聲,直接伸手奪過我的掛號單,撕成了碎片。
紙屑紛紛揚揚落了一地,像是在嘲笑我的無力。
“現在你沒號了,可以滾了。”
我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紙片,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襲來,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姐夫,你別裝病了,大家看著呢。”
蘇時越捂著嘴輕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
我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傅明煙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摟著蘇時越走進了診室。
門在眼前重重關上,隔絕了所有的視線。
我扶著牆壁,慢慢蹲下身,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路過的護士發現我不對勁,急忙跑過來。
我虛弱地搖了搖頭。
“我沒有家屬。”
經過簡單的吸氧和用藥,我的心率漸漸平穩下來。
醫生嚴肅地看著我,建議我盡快安排手術,不能再受刺激。
我拿著診斷書,走出醫院大門。
天空陰沉沉的,像極了我此刻的心情。
我給律師打了個電話。
“張律師,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書,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後,我打車去了傅明煙的公司。
既然她不肯回家,那我就親自去把事情解決。
總裁辦公室門沒關嚴,裏麵傳出男人的嬌笑聲。
“明煙,這套別墅的裝修風格我很喜歡,特別是那個衣帽間。”
我推開門,看到蘇時越坐在傅明煙的辦公椅上,正翻看著幾份文件。
那是城南那套臨湖別墅的轉讓書。
那是我和傅明煙結婚時,我爸出錢買的婚房,後來因為離公司遠,我們一直沒去住。
她現在居然要把那套房子給蘇時越。
“你在幹什麼?”
我冷聲打斷了他們的笑聲。
傅明煙抬頭看到我,臉色一沉。
“你來幹什麼?前台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
“那是我爸買的房子,你憑什麼隨便處置?”
我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抽走那份轉讓書。
“什麼叫隨便處置?時越身體不好,需要一個環境清幽的地方休養,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過戶給他怎麼了?”
傅明煙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最後念想,你就是死,也別想把它給這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