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毫不留情地駛入雨幕,濺起的水花落在我昂貴的大衣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紅色的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
冷風灌進脖頸,連帶著骨縫都透著寒意。
直到酒店的安保人員走過來詢問,我才如夢初醒般往雨裏走。
攔下一輛出租車回到家,別墅裏空蕩蕩的,隻有時鐘的滴答聲。
我洗了個熱水澡,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斷裂的指甲。
這五年的婚姻,就像這根指甲一樣,生生被折斷,痛徹心扉。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是嶽母打來的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瑾寒,你今天是不是去明煙公司鬧了?”
嶽母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質問,語氣裏滿是不悅。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從哪裏聽來的謠言。
“媽,我沒有去她公司。”
“你還敢狡辯?曼雲都告訴我了,說你去攪和時越的婚禮拍攝,還當眾甩臉子!”
楚曼雲那張嘴向來喜歡添油加醋,我早就習慣了。
“媽,傅明煙和蘇時越拍婚紗照,我是她的丈夫,我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嗎?”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時越那是絕症,明煙是個重情義的孩子,幫個忙怎麼了?”
嶽母的語氣裏滿是理所當然的偏袒。
“再說了,你平時在家什麼也不幹,明煙養著你,你受點委屈怎麼了?”
我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嘲諷。
當年是傅明煙跪在我爸病床前,發誓會照顧我一輩子。
為了她,我放棄了深造的機會,洗手作羹湯。
現在卻成了她嘴裏什麼也不幹的廢人。
“我知道了,沒事我先掛了。”
我不想再和她爭辯,直接掛斷了電話。
淩晨一點,別墅的門鎖傳來響動。
傅明煙帶著一身疲憊走了進來,身上還殘留著醫院的消毒水味。
她看到我坐在沙發上,微微皺了皺眉。
“大半夜不睡覺,裝神弄鬼幹什麼?”
我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我的車鑰匙呢?”
她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語氣有些不耐煩。
“時越覺得你的座椅很舒服,我讓他把車開回醫院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那是我的車,你憑什麼讓他開走?”
“顧瑾寒,你別無理取鬧行不行?時越明天要去複查,自己開車方便一點。”
“他胃癌晚期還能自己開車去複查?”
傅明煙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隻是早期轉晚期,還沒嚴重到開不了車的地步。”
我冷笑出聲。
“早期轉晚期?那是不是過幾天就能奇跡般痊愈了?”
“你胡說什麼,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早點死?”
傅明煙猛地拔高音量,眼神變得極其可怕。
“我沒有那麼惡毒,我隻是想拿回我的東西。”
她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指著我的鼻子。
“明天我會讓助理給你買輛新車,那輛破車就留給時越代步吧。”
“我不稀罕新車,我隻要那一輛。”
那是我爸生前買給我的二十歲生日禮物。
傅明煙冷哼一聲,眼神裏充滿輕蔑。
“顧瑾寒,你別給臉不要臉,時越現在需要靜養,你少去招惹他。”
說完,她直接轉身上樓,留給我一個冷漠的背影。
第二天一早,我打車去了蘇時越住的私人醫院。
在地下車庫,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的那輛車。
走近一看,車門上被人用硬物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車廂裏更是扔滿了各種零食包裝袋和空水瓶,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我強忍著惡心,拿出備用鑰匙打開車門。
剛坐進去,車窗就被人敲響了。
蘇時越穿著病號服,手裏端著一杯熱咖啡,笑盈盈地看著我。
“姐夫,你怎麼來了?明煙說這車送我了,我還挺喜歡的。”
我降下車窗,冷冷地看著他。
“你把我的車弄成這樣,還敢大言不慚說喜歡?”
他委屈地咬了咬嘴唇,眼眶瞬間紅了。
“姐夫,你別誤會,那是昨天曼雲她們鬧著玩不小心劃的。”
“是嗎?那她們鬧得可真是時候。”
“姐夫,我知道你怨我,但我真的沒想破壞你們的感情,這車我不要了,還給你。”
他說著,突然把手裏的熱咖啡朝自己身上潑去。
伴隨著一聲慘叫,蘇時越捂著胳膊倒在地上。
我冷眼看著他拙劣的表演,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就衝了過來。
“時越,你怎麼了?”
傅明煙一把推開我,將蘇時越護在懷裏。
“明煙,不關姐夫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翻了咖啡,不要怪他。”
蘇時越紅著眼眶,胳膊上紅了一大片。
傅明煙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瞪著我。
“顧瑾寒,你是不是瘋了,你居然拿開水燙他。”
“我沒有,是他自己潑的。”
“你還敢狡辯,時越手都燙成這樣了,難道他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嗎?”
“他連絕症都能拿來騙人,一杯咖啡算什麼?”
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落在我的臉上。
傅明煙的手還在發抖,眼神裏滿是失望和憤怒。
“顧瑾寒,馬上給時越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