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一番部署,隻被當成驚慌之下的胡言亂語。
我眉頭微蹙,卻並不意外。
一個當了十幾年傀儡、人人都當他是廢物皇帝的人,突然在城頭指手畫腳,換誰也不會輕易相信。
我沒有強逼,隻是立在城頭,目光沉沉望向城外北朔大營。
時間一點點流逝。
城外號角驟然響徹天地!
北朔大軍動了。
成千上萬的騎兵奔騰而來,大地都在震動。
可那股滾滾鐵流,並沒有朝著眾人嚴防死守的北門衝來,而是調轉了方向,像潮水一樣直撲西門!
黑壓壓的士兵推著雲梯、衝車,鋪天蓋地湧向西門城牆。
“不好!敵軍真的主攻西門!”
城頭守將臉色唰地慘白,渾身冷汗直冒。
西門兵力空虛,防守薄弱,頃刻間,北朔士兵已經架起雲梯,爭相向上攀爬,箭矢如雨般飛上城頭。
局麵岌岌可危,眼看就要被敵軍攻破缺口。
生死關頭,守將再也顧不上成見,聲音急迫:
“快!按陛下剛才說的!全部照做!”
軍令飛快傳下。
將士們慌忙奔走,強弩大批調轉方向湧向西門,一桶桶火油被扛上城頭。
不多時風向陡然一轉!
“放火!!”
伴隨著一聲令下,一桶桶火油自城頭傾瀉,火箭緊隨其後飛落。
衝天大火瞬間席卷北朔的雲梯與攻城衝車!
烈焰熊熊燃燒,火光映紅半邊天際。
攻城士兵被烈火吞噬,慘叫聲震天動地。
北朔第一輪聲勢浩大的猛攻,硬生生被我臨時調整的布防,徹底擋了回去。
大雍守軍士氣大振!
可危機遠遠沒有過去,北朔主力並未受損,依舊將京城重重圍困,大戰還在後頭。
我從城頭走下,回到軍營。
得到消息的文武大臣,全都難以置信地望向我。
我抬眼掃過眾人,轉瞬之間,那一身屬於始皇帝的殺伐銳氣全收了回來。
肩膀微微一塌,臉上露出幾分茫然,搓了搓手。
“今天城頭上的事,全靠各位將士拚死血戰,奮勇殺敵,才能擊退蠻夷。”
我把所有功勞盡數推給麾下將士,將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這番說辭出來,眾人神色各異。
有人半信半疑,可今日戰場上血淋淋的事實擺在眼前。
但要說這個傀儡皇帝精通兵法,又跟他過去十幾年的形象完全對不上。
眾人隻能揣著一肚子疑惑退了下去。
就在這時,暗衛送來一封密報。
我拆開信看完,眼神越來越沉。
北朔之所以能這麼肆無忌憚地大舉南侵,兵馬錢糧消耗這麼大,背後另有靠山。
那個年年向大雍上表稱臣進貢的藩國,表麵上恭恭敬敬,暗地裏卻在源源不斷地向北朔輸送金銀糧草和軍械,資助北朔打仗。
他們想借北朔的手消耗大雍的實力,等大雍和北朔兩敗俱傷,他們就可以揮師北上,南北夾擊,圖謀整個大雍江山。
我把整幅輿圖鋪開,目光緩緩掃過殘破的大雍疆土,城外虎視眈眈的北朔,再到南方心懷鬼胎的藩國。
最後,我的視線望向了地圖遙遠的西邊——西域。
那裏,埋藏著我當年大秦時代布下的最後一枚棋子。
跨越百年光陰,依舊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