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朔大軍圍城第七日,戰局急轉直下。
西門大火燒退了敵軍的第一波猛攻,卻沒能改變雙方兵力懸殊的根本事實。
接下來的幾天裏,北朔調整了戰術。
城牆上的裂痕一天比一天多。
城內守軍的箭矢、滾木、火油,一天比一天少。
第三日,南門告急,守將戰死。
第五日,城中糧草告急,開始宰殺戰馬。
第六日,北朔大可汗派人射了一封書信到城樓。
【三日之內,你若不出城跪降,本汗便下令屠盡城外三十萬難民,將其首級壘成京觀,讓你站在城頭好好欣賞。】
滿朝文武看過信,無人敢言。
第七日清晨,北朔大可汗親自策馬來到城下,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鐵騎。
他在馬上仰頭望著殘破的城樓,放聲大笑:
“蕭珩小兒!你靠著那場火僥幸擋了本汗一輪攻勢,還真以為自己有回天之術?”
“看看你腳下這座城吧,你拿什麼跟本汗鬥?”
他勒馬踱了兩步,聲音愈發張狂:
“本汗念你年幼無知,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答應我三個條件,本汗可保你一條性命,賜你一座宅院,讓你安安穩穩當個富家翁。”
“第一,打開城門,交出傳國玉璽,大雍疆土改為北朔行省。”
“第二,從今以後,大雍百姓剃發易服,學我北朔的文字,行我北朔的禮法,逢年過節,家家戶戶門口掛北朔的狼旗,表示歸順。”
我輕笑一聲:“第三呢?”
他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
“本汗如今什麼都有了,就是不知道皇帝的女人都是什麼滋味。”
“你那後宮嬪妃,本汗瞧著不錯,一並送入本汗帳中。”
四周安靜了一瞬,眾人神情微變,眼神複雜地看向我。
他們大概已經在心裏替我想好了結局:
簽下降書,交出玉璽,看著後妃被送入敵營,然後像個笑話一樣活著。
沒人覺得我會拒絕。
因為我是那個連朝堂上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廢物皇帝。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我回頭,身著素衣的貴妃拔出了侍衛腰間的佩劍。
她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握劍的手在發抖。
“陛下懦弱,臣妾卻不辱大雍!”她把劍橫在自己脖子上,聲音淒厲,“與其受蠻夷淩辱,不如以死保全清白!”
寒光一閃,劍刃直抹咽喉。
電光石火之間,我手腕一翻,掌心的木塊破空而出,把那致命的一劍蕩開了半寸。
佩劍脫手飛出,叮當一聲落在城磚上,彈了兩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貴妃僵在原地,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城樓上下陷入一片死寂。
大可汗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眯起眼睛打量著我。
我撿起那柄佩劍,在手裏掂了掂,然後轉過身,淡淡開口:
“你投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