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老人猛地轉過身，拚盡全身力氣，向著大殿當中的盤龍金柱狠狠撞了上去！

一聲沉悶巨響！

鮮血染紅了石柱下的地麵。

老太傅軟軟地倒在血泊之中，氣息轉瞬即逝。

彌留之際，他頭顱艱難地轉向龍椅的方向，一雙眼睛依舊圓睜，口中喃喃微弱低語：“陛下……老臣無能……”

而後，便徹底沒了聲息。

所有人都被這慘烈一幕震得呆立當場。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心口重重一震。

我見過無數生死。

征戰六國，屍山血海我早已見慣。

可這樣一個文臣用腦袋撞柱子殉國，用血肉來喚醒君王，還是讓我心裏不是滋味。

回到寢宮，我坐於窗前，久久無言。

入夜，我借口宮中煩悶，要出宮散心。

宮中眾人隻當我又一如往日那般逃避國事，想要外出消遣玩樂，並未多想。

暗處，幾道黑影無聲跟隨。

那是我穿越過來之後，慢慢尋找到的一批人。

是我當年大秦麾下死士的後代，血脈傳承，隱在大雍民間，潛伏了上百年，冥冥之中感應到我的氣息，悄悄聚攏到我身邊，成了我手裏唯一能用的暗棋。

靠著他們的幫助，我悄悄潛入了存放檔案的府庫，調閱了京城周邊的全部地形布防。

燈火搖晃，我趴在輿圖前麵，指尖劃過京城的每一處城防。

城牆很高，各個城門都有重兵把守。

可我的目光，最終停在了京城南邊——城南水門。

那是漕運河水流入城裏的水道，城牆低矮，平時隻安排了幾個老弱兵丁看守。

要是北朔派一支精銳奇襲小隊，借著水道掩護，從水門悄悄摸進城裏，裏應外合……

用不了一天，京城就得完蛋。

致命的漏洞，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眼前。

我眼神一沉，拿來紙筆，飛快寫了一封密信，詳細說明了水門的巨大隱患，還有修補防禦、布置伏兵的全套方案。

信上沒有留任何署名。

我交給暗衛，讓他們匿名送到守城主將手裏。

守城大將接到這封來曆不明的密信，心裏犯起了嘀咕。

他反複看了信裏對水門的分析，半信半疑，最後還是決定謹慎行事。

抽調了一部分兵力，趕到城南水門，加固了水道防禦，在暗處布下了重重埋伏。

第二天深夜，一支北朔的奇襲小隊，借著河水掩護悄悄靠近了城南水門，打算破開城門。

可他們剛一踏進伏擊圈，號角就驟然吹響了！

伏兵四起，滾石、火箭像雨一樣砸下來，這支北朔隊伍全被殲滅了。

消息傳回朝堂，滿朝文武大為震動。

我也鬆了口氣。

隻是北朔水門奇襲失敗，並不能扭轉大局。

幾天之後，北朔大可汗親自率領幾十萬大軍，鋪天蓋地把京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大可汗騎馬站在陣前，身材高大魁梧，披著獸皮戰甲，聲音借著風勢，轟隆隆傳到城牆上，響徹四野。

“城裏的大雍君臣聽著！”

“現在京城已經是孤城一座！本可汗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叫你們的皇帝小兒自己綁了出城，爬到本可汗馬前，鑽過我的胯下！我就饒了滿城百姓的性命！”

“要是執迷不悟，等我攻破城門那天，就是全城覆滅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