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才還擺著滿漢全席的桌麵,瞬間天女散花。
飯菜連湯帶水地飛起來,糊了主桌眾人一臉。
“吃吃吃,吃什麼吃!”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臨下地冷笑一聲。
“既然我不配吃,那今天大家就都別吃了!”
全場死一般寂靜,隻有湯汁順著沈母發髻往下滴答的聲音。
“啊——!”
沈母頂著一頭濃鬱的甲魚湯,發出了一聲慘叫。
沈聿更是狼狽,半隻燒鵝好死不死地砸在他臉上,油光水滑。
他鐵青著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怒吼:
“溫妤!你簡直不可理喻!到底懂不懂規矩!”
沈母在一旁跳著腳尖叫:
“反了!真是反了!你這種粗鄙不堪的毒婦,根本不配嫁進我們安遠侯府!你休想進我沈家的門!”
“哎喲,那可真是太謝謝您了!”
我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這福氣誰愛要誰要。”
說完,我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沈聿,在一眾震驚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沈府。
回府後,我那便宜爹雖然氣得差點中風,但生怕我再搞出什麼事,下令不許苛待我。
這幾日我在玲瓏軒裏該吃吃該睡睡,每頓必須四菜一湯,頓頓不落燕窩魚翅。
原主本就骨相極佳,如今氣色紅潤了,那張臉瞬間明豔動人起來,眉眼間甚至帶著幾分灼人的張揚。
站在一起,直接把走“清湯寡水小白花”路線的溫瑾襯托成了發育不良的豆芽菜。
我敏銳地察覺到,溫瑾看我的眼神裏,那股強烈的危機感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果不其然,就在選妃大典前夕,這朵白蓮花坐不住了。
是夜,我吃飽喝足正準備去後花園消食,剛走到假山後,就聽見一陣說話聲。
探頭一看,正是溫瑾和沈聿。
溫瑾紅著眼眶,一副柔弱模樣:
“沈郎,妹妹這幾日性情大變,我實在擔憂。雖然我知道妹妹定然是歡喜你的,但她萬一在遴選宴上突然……那可怎麼辦才好?”
她頓了頓,咬著下唇:
“不如明日在她的茶中加些藥,好讓她中途主動退出,便不會惹不出禍端了。”
我正想聽聽沈聿怎麼回,就見這個他歎了口氣。
“其實阿妤做這一切,無非是想借著參選太子妃來氣我,以此博得我的關注罷了。”
“畢竟她愛我入骨,怎會真的想嫁給太子?”
“不過你說得對,皇家威嚴不容兒戲。那便依你所言,斷了她的念頭吧。”
等溫瑾走遠,沈聿的貼身小廝湊上前問:
“爺,您心裏不是隻有溫大小姐麼,為何要為了大小姐當上太子妃,委屈自己去娶溫二小姐呢?”
沈聿背負雙手,深情地垂下眼,語調低沉。
“你不懂。瑾兒才貌雙全,生來就該站在最高處,匹配全天下最尊貴的男人。”
“隻有太子妃之位,才配得上她。“
“我娶溫妤,不過是為了能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一輩子默默守護瑾兒,就算是以妹夫的名義。”
聽到這裏,我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拿妹妹當合法擋箭牌,用來名正言順地惦記姐姐。
畜生都說不出來的話。
我冷冷地站在原地,在識海裏開了口。
“聽見了嗎?你視若神明的沈聿哥哥,就是這麼對你的,你還覺得他愛你嗎?”
識海裏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才傳來一聲細微的、絕望的嗚咽。
那一聲嗚咽太過於痛苦,所以我再看沈聿就愈發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把他的狗頭擰下來當球踢。
但我深吸了一口氣,生生壓下了當場發作的衝動。
現在打他一頓太便宜了。
既然他們想玩陰的,那我就給他們表演一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