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帖沾了池水便是作廢,太子選妃乃是皇家大事,真要是毀在自家手裏,整個溫家都要吃掛落。
我那便宜爹氣得吹胡子瞪眼,最終還是連夜滾進宮,豁出老臉求來了第二張花帖。
我毫無心理負擔地住進了玲瓏軒,在那張拔步大床上滾了兩圈,睡得四平八穩。
快要睡著的時候,腦海裏突然響起一道怯生生的聲音。
“你……你這般忤逆,就不怕爹娘日後愈發厭惡你、訓斥你嗎?”
我一怔,是這具身體的原主。
我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淡然開口:
“但是最後的結局是你爹還是去要花帖了,有什麼好怕的?”
那聲音頓了頓,好半晌才溫聲細語地出聲。
“可是……我確實樣樣不如姐姐。”
“她懂詩書,會撫琴,我怎麼配得上太子殿下這般尊貴的人,而且沈聿哥哥是喜歡我的,他雖冷淡,可隻要我聽話懂事些……”
我聽得差點心梗發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恨鐵不成鋼地懟道。
“你那沈聿哥哥全身上下除了盲目自信還有什麼優點?”
“你被全家欺負的時候他在哪?你受委屈的時候他幹嘛了?他就會天天居高臨下地教你懂事,這也配叫喜歡!”
原主被我一頓機關槍似的輸出噴得啞口無言,默默沒了聲音。
我歎了口氣,一股無名火在心頭亂竄。
在原書中,這傻姑娘就是被這一家子連同沈聿聯手磋磨,最後油盡燈枯,操勞而死。
結果她死透了,沈聿這個渣男反倒演起了深情,在她的墳前瘋狂痛哭後悔。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人都沒了,裝什麼大尾巴狼?
但我明白,原主從小在這種窒息的環境裏被瘋狂PUA,早就形成了重度討好型人格,說再多也是白搭。
我幹脆閉了嘴,一覺睡到大天亮。
隔日便是安遠侯府沈母的大壽。
沈府賓客滿堂,京中大半名門世家盡數到場
沈母端坐在主桌的太師椅上,一身珠光寶氣。
她看著溫瑾時滿眼慈愛,可目光一轉落到我身上時,便瞬間冰冷。
“溫二小姐,聽聞昨日你在溫府大鬧一場,恃寵撒潑,搶奪院落,行事如此粗鄙,全然沒有大家閨秀的半分模樣。”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眼皮都懶得抬:
“今日我的壽宴,座上皆是名門貴婦。”
“你這般性子,不配同我們一道入席坐著,你便站在廊下聽候差遣,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規矩。”
原書裏,這位高高在上的侯府主母也是這般,仗著長輩的身份每天變著法地磋磨女主。
就因為她想要溫瑾當兒媳,而沈聿娶的是原主。
大冬天的讓女主站規矩、跪祠堂、抄女戒,稍有反抗就是一頓家法,把女主折磨得去了半條命。
我沒說話,隻是活動了一下手腕。
沈聿這時候走了過來,在我耳邊低聲安撫:
“阿妤,你昨日實在太不像話,母親畢竟是為了你好,隻是想教導你高門大戶的規矩。”
“你就忍一忍。隻要你今日表現得乖巧懂事,我自會向母親替你求情。聽話,別再鬧了,莫要讓我為難。”
我偏過頭,對著他笑了一下。
“好啊。”
話音剛落,我的手放在了主廳那張大圓桌的底端。
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我氣沉丹田,雙臂驟然發力,猛地往上一掀!
“嘩啦啦——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