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皇宮門前車水馬龍,各家適齡的嫡女們齊聚在宏偉的太和殿內。
京中貴女們分席而坐,每個人麵前都擺著文房四寶,以及一杯用來潤喉的紅棗雪蛤茶。
我盯著自己桌上那盞還在冒熱氣的茶。
不用想都知道,他們下的藥絕對投在這杯茶裏。
我轉頭看向坐在我不遠處的溫瑾,故意拔高了音量,歎氣道:
“姐姐,我這杯茶看著水色有些渾濁,倒是你那杯清透得很,妹妹看著喜歡。”
但凡原主開口要什麼,她必定要裝出大度模樣,給自己搏個好名聲。
基本養成條件反射了,果不其然,她淺淺一笑,柔聲開口:
“妹妹若是喜歡,姐姐這杯便……”
話音未落,她的笑容猛地僵在了臉上。
她突然想起來現在的我可不是什麼會拒絕的性格,隻會一口應下。
這要是真換了,中藥的就是她了!
她慌忙伸手按住自己的茶盞,急急忙忙找補:
“不行,我這杯……杯沿有個缺口!怕刮傷妹妹的嘴!”
周圍豎著耳朵聽八卦的貴女們紛紛投來錯愕的目光。
宮裏的茶杯怎麼可能有缺口?
溫大小姐這謊撒得也太敷衍了,竟連一杯茶水都護食,跟她平時端莊大方的做派簡直判若兩人。
看著她那副模樣,我差點笑出聲,隨後無所謂地擺擺手:“哦,那就算了。”
反正進殿時這兩杯茶就被我換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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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瑾坐在對麵,一刻不停地留意我的動靜。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大殿裏突兀地響了一聲。
我循聲望去,隻見溫瑾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夾緊了雙腿,臉色慘白如紙。
然後又是一聲悶響,伴隨著某種動靜。
溫瑾終於扛不住藥效,痛苦地哀嚎一聲,整個人捂著肚子軟倒在案幾上,儀態盡失。
大殿裏瞬間炸開了鍋,貴女們紛紛捂著鼻子驚呼後退,避之唯恐不及。
我手下不停,甚至還有閑心在識海中開口:
“溫妤,你看見了嗎?現在還覺得我這幾天行事太過分了嗎?”
“倘若今天喝下這杯藥的是你,此刻在太和殿上顏麵掃地的就是你,殿前失儀是藐視皇家的大罪,隻要這藥效一發作,你這輩子都再也踏不進京城半步。”
識海裏的原主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一刻,我感覺到這具身體裏殘留的最後一絲聖母心,徹底灰飛煙滅了。
“是她!是溫妤害我!”
溫瑾疼得五官扭曲,終於徹底崩潰了。
她尖叫著指向我,聲音淒厲:“她在我的茶裏下了毒!快叫侍衛把她抓起來!”
話音剛落,殿外負責巡視的沈聿便帶著一隊侍衛衝了進來。
他一看到躺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溫瑾,連事情的經過都不問,直接轉頭對著我滿臉厭惡與痛心疾首。
“溫妤!你簡直惡毒到了極點!”
沈聿大步上前,指著我的鼻子厲聲斥責。
“瑾兒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姐姐,你怎敢對她下此毒手!”
“你品性如此不堪,狠毒善妒,根本沒有資格角逐聞玨妃之位!來人,把她給我拿下!”
我眉梢一挑,剛要開口。
殿外卻傳來一道低沉悅耳的男聲。
“孤倒是不知道,這東宮選妃,什麼時候輪到沈世子來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