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裏鬆了口氣。
吳從事跟隨蕭驚淵多年,平日裏替他處理軍中事務,對他的字跡自然再熟悉不過。
他一定能認出這信是假的。
那貴女很快便將吳從事請了進來。
“吳從事,勞煩您看看這封信,可是侯爺親筆所寫?”
吳從事接過信,隻掃了幾眼,便點頭道:“確實是侯爺的字跡。”
我腦中轟然一震。
怎麼可能?
我盯著他,厲聲道:“你可看清楚了?”
吳從事神色不變:“老夫跟隨侯爺多年,侯爺的字跡豈會認錯?”
說完,他將信遞還給傅綰,轉身便要離開。
我還想再問,傅綰卻輕笑出聲。
“蘇二小姐,連吳從事都確認了,你還要替你姐姐狡辯嗎?”
我咬緊牙關,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話。
這時,姐姐帶著哭腔開口。
“我……我和侯爺小時候一起長大的。”
“侯爺最喜歡我做的桂花糕,每次我做了,他都會吃得一點不剩。還有我十歲那年摔傷了腿,是侯爺背我回家的,他還說過,會一直照顧我……”
姐姐眼淚不停往下掉。
“他答應過我……”
傅綰唇角微勾。
“當年侯爺背你回府後,是不是還特意熬了藥,怕你留疤?”
“還有,你小時候偷親過侯爺一次,對不對?”
姐姐猛地抬頭。
我的心也跟著狠狠一咯噔。
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傅綰怎麼會知道?
姐姐顫聲問道:“你……你怎麼會知道?”
傅綰理了理袖口。
“自然是侯爺告訴我的,他還說,你從小腦子就不好,別人哄你幾句,你就什麼都當真。”
“他對你,不過是幼年的憐惜罷了。”
姐姐用力搖頭。
“不是的……侯爺不會這樣……”
傅綰嗤笑一聲。
“五年了,侯爺若真有心,何至於讓你等這麼久?”
“蘇大小姐,你該醒醒了。”
姐姐徹底沒了聲音。
我立刻上前將她抱住,周圍的議論聲也隨之響起。
“她都傻成這樣了,怎麼還認不清呢?侯爺都把這些事告訴傅姑娘了,她還抱著小時候那點情分不放。”
“就是,侯爺當年不過哄她幾句,她竟真當成了一輩子的承諾。”
“一個傻子罷了,連人家已經變心都看不出來,還想著嫁進侯府。”
我聽得胸口發悶,狠狠瞪了傅綰一眼,隨後拉住姐姐的手,帶她離開了鋪子。
走出鋪子時,姐姐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傅綰。
“侯爺……真的不要我了嗎?”
傅綰揚起下巴。
“你說呢?”
姐姐沒再問,跟著我往回走。
回府後,她便讓丫鬟把準備多年的嫁妝收起來,又將房裏與蕭驚淵有關的東西一件件藏了起來。
我看著她,低聲道:“姐姐,別聽她胡說。”
姐姐卻搖了搖頭。
“可吳從事說,那封信是真的。”
她聲音很輕。
“傅綰還知道我小時候偷親過侯爺。”
“阿衍,我覺得……侯爺真的不要我了。”
我看著她,沒再勸。
她已經開始相信了。
接下來的幾日,姐姐整日待在房裏,連門都不肯出,也不再提蕭驚淵凱旋的事。
我守在她身邊,心裏的疑慮卻越來越深。
而傅綰知道的那些事,更是隻有極少數人才知道。
那封信的字跡明明有問題,吳從事卻一口認定是真的。
更巧的是,他偏偏在這個時候經過裁衣鋪。
一切未免太過巧合,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一個念頭油然而生。
吳從事和傅綰之間,會不會早就有了什麼聯係?
望著姐姐緊閉的房門,我攥緊了手。
無論這背後藏著什麼,我都必須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