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嫿秀眉緊蹙,拉起錦被攏在身前:“姑母,嫿兒尚未梳妝,表哥一個外男就這麼闖進來於禮不合。”
這話一出,別說林霜茹,就連陸長風都察覺到一絲異樣。
平日裏她為了催他讀書,沒少進他臥房,扯著他的耳朵叫他更衣起身。
他總會氣得大叫,訓斥她一個內宅女眷闖他的臥房,沒點規矩禮數。
每逢此時,她總說她是他表妹,和他是一家人,他的臥房她沒什麼進不得的。
怎麼今日她倒說起這種話來?
就好像她急著想要和他撇清幹係似得。
思及此,他心中不是滋味,沉著麵孔,冷聲道:“母親都出來替你鳴不平了,你還擺著架子做給誰看?”
林嫿皺眉,無意識瞥向林霜茹。
隻見她高高在上,神色冷漠,和她視線相對時才揚揚嘴角,笑得十分敷衍。
她嗬斥陸長風:“閉嘴!你與嫿兒的婚事就在眼前,你卻為那個賤婢冷待了她。嫿兒還沒找你算賬,哪輪得到你說這些混賬話?”
隨即,她握住林嫿的手輕拍:“嫿兒,這次你受了委屈,我與侯爺已經商定,將你和這混小子的婚事提前,堵住外麵那些人的嘴。你病中起不得身,不如將財庫鑰匙交給姑母,姑母也好張羅著將侯府給你的彩禮一一入庫。”
陸長風依舊垂著腦袋,視線卻下意識地往林嫿臉上瞄。
他都讓步到這個份上了,她就是有天大的不滿也該知足了。
未曾想,林嫿竟神色平淡地抽出手搖搖頭:“姑母,這門婚事還是再等等吧。”
自她及笄後,林霜茹便一直以陸長風還未登科為由,拖著不肯辦她的婚事。
從前她還真以為姑母心疼她,才想讓陸長風有了功名再迎娶她。
如今看來她是尋不到林家財庫的鑰匙,才一直拖延著好找機會下手呢。
“為何?”陸長風追問。
林嫿斂著眉眼不看他:“就快到我爹娘祭日了,我想回江南住一段時日告祭亡靈,自不好在這種時候談婚論嫁。”
林霜茹柳眉倒豎,心有不悅:“告祭便告祭,好端端得回江南做什麼?沒得倒是讓祖宗耆老以為姑母待你不好,逼得你一個姑娘孤零零地回老家去了呢。”
她甚少在林嫿麵前如此疾言厲色。
這是眼看著煮熟的鴨子就要脫手,著急了呢。
林嫿低著頭,翕動鼻尖,語調裏帶出哽咽:“姑母,我自來京就沒再回去過,心中難安。爹爹在世時也常念叨,一家人就該常常團聚。您是他唯一的妹妹,想必最是了解他的苦心。”
林霜茹麵色難看,扭頭埋怨:“虧我疼你一場,你竟拿個亡人的話來堵我的嘴。”
陸長風見狀,昂起下巴,高高在上地施恩:“罷了,你若真要回去,我隨你同去便是。反正我也沒去過江南,就當做遊曆了。”
這次回江南祭拜,林嫿就沒打算再回來。
可她千算萬算也想不到,陸長風一個金尊玉貴在京城養大的闊少爺,竟會抽風似得提出和她一道兒去江南。
這可難辦了。
他若是真去了,她哪還能一走了之?
思忖間,門外傳來道清冽的聲音:“林姑娘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