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爺,您怎麼來了?”玥兒問。
這府裏能被稱為二爺的除了陸燼沒有旁人。
陸長風一向怕他,緊張地貼到林霜茹身邊,低聲問:“二叔怎麼來了?”
那日陸燼救林嫿上岸一事府裏人盡皆知。
他一向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卻會為了這丫頭出手。
林霜茹臉色微沉,覷了眼林嫿。
若是讓這丫頭勾搭上陸燼,那她這些年的謀劃可就都白費了。
思忖至此,林霜茹對外麵吩咐:“二叔來得正好,我也有事要與你商議呢。來人,置屏風。”
幾個丫鬟嬤嬤端著屏風入內,不多時便將內外室隔出兩個空間,林霜茹這才帶著陸長風去外間將陸燼請進屋內。
隔著紗製的屏風,林嫿瞧到屋外的人邁著四方步入內。
他身量頗高,脊梁筆挺,一身紫紅色官袍將整個人襯得越發板正筆直。
他一言不發,隻是輕咳了聲, 不怒自威的氣勢便嚇得陸長風謔一下站起身。
他顧不上險些撞倒的椅子,規規矩矩地行禮:“侄兒見過二叔。”
細聽起來,聲音竟有些顫抖。
陸燼背著手淡淡地嗯了聲。
林嫿手指咻然收緊,這聲音好熟悉,好似前不久剛剛聽過。
她掀開錦被下榻,站在屏風後往外細瞧。
陸長風躬身站在陸燼對麵,緊張得額間冒汗,小心翼翼望向林霜茹求救。
林霜茹到底占著長嫂的名頭,比他鎮定得多:“二叔怎麼來這兒了?”
陸燼撩起長袍坐在背對屏風的紅木圈椅內:“自然是來看望林姑娘。”
他答得幹脆利落,毫無遮掩。
林霜茹眉心鎖出道川字:“嫿兒一個內宅女眷,我竟不知她何時與二叔這般相熟了?”
陸燼揚眉,側過臉:“侯府人盡皆知,前幾日林姑娘落水,長風忙著救書童,她還是我幫忙撈起來的。夫人忘了?”
這話說得一點臉麵也沒給林霜茹母子留。
陸長風奇怪:“二叔這是在替嫿兒怪小侄嗎?”
陸燼冷嗤:“你的書童女扮男裝成日跟在你身邊,還惹得你親自跳水救人,京城鬧得沸沸揚揚,都在議論侯府教養堪憂。”
刀子似的眼神紮向陸長風,他低著頭,腦袋都快耷拉到胸前了。
陸燼雖早就分府別居,可他到底姓陸,如今又身居高位,被陸長風牽連了名聲難免惱怒,訓斥他幾句也在情理之中。
噗——
屏風後,林嫿忍不住笑出聲。
都說陸燼冷麵冷情,是個閻王似的人物,沒想到他唇舌的功夫居然也這麼厲害。
外麵三人被笑聲驚動。
陸燼側過頭,一眼看到屏風後立著的人影。
欠著身,脖頸拉出優雅的弧線,整個人纖細單薄,瘦瘦小小,好像風一吹隨時會倒似得。
他又想起昨夜荒唐的夢,喉嚨裏的火瞬間燒了起來,忙端起茶盞呷了口。
林霜茹飽經人事,一眼便看出不對。
難不成陸燼竟真得瞧上這丫頭了?
她還沒說話呢,陸長風按捺不住,沒好氣地嗬斥:“你躲在後麵鬼鬼祟祟還有沒有點教養?還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