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的細節都清晰入目,唯獨他的臉卻隱在白霧中,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思忖間,大手順著她的小臂攀了上來。
男人半坐起身,另一隻手搭在她腰間,輕輕將她抱入懷中。
他垂首,棱角清晰的下巴擱在她肩頭,像是不大舒服,淡淡地嗯了聲。
呼吸間溫熱的氣體掃弄著耳垂,林嫿喉嚨裏冒出聲低沉的呻吟。
聲音欲到了極致,聽得她自己都瞬間麵紅耳赤。
男人更是興致高漲,翻身將她壓在榻上,高大的身軀緩緩壓了下來。
就在此時,玥兒的聲音傳來:“小姐,你沒事吧?”
林嫿謔地睜開眼,小丫頭站在榻邊,滿臉急切,手裏還拿著隻剛冰好的帕子打算往她額上蓋。
她滿頭是汗,臉紅撲撲得,胸脯起起伏伏,喘得厲害。
夢裏的情形太真切了,連帶著空氣裏都還彌漫著夢境的味道——一股淡淡的雪鬆香氣。
林嫿來不及思索這味道從何而來,玥兒伸手在她麵前揮了揮:“小姐,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要不要喚府醫來瞧瞧?”
她虛脫地搖頭拒絕。
方才的夢大致就是話本上所謂的‘春夢’吧。
林嫿臉通紅。
怎麼會做這樣的夢呢?
難道真像話本上說的,女子過了一定的年紀便會思春恨嫁,所以才會做這種夢嗎?
玥兒見她的麵色潮紅,額角冒汗,擔心她又發高熱:“小姐,真不用請府醫嗎?”
林嫿舒口氣,接過她手裏的帕子擦擦臉:“不必了。”
她此時必是脈搏淩亂,若是喚了府醫來看出些端倪,反倒不好。
正想著,林霜茹推門而入,紅著眼坐到榻邊,拽出林嫿揶在棉被下的手拉住:“嫿兒,你總算醒了,可嚇死姑母了。”
房門大敞著,冷風呼嘯而入,吹得林嫿打了個激靈,熱汗瞬間變成冷液扒在身上,難受得厲害。
她剛醒,寒症尚未痊愈,就連玥兒一個小丫頭都時刻謹記不敢讓她著風。
林霜茹卻毫無顧忌,敞大了門任她被風吹。
若是放在從前,林嫿隻會覺得姑母性子大大咧咧,考慮不到這一層。
可如今細想,她一個堂堂的侯府主母,統管後宅,怎會如此粗枝大葉?
左不過是想用這些細碎的手段折磨她罷了。
林嫿垂眸,輕輕抽回手,吩咐玥兒:“我還病著見不得風,去把門關好。”
林霜茹察覺出異樣,愣了一瞬,很快恢複如常:“嫿兒,你昏睡了這些天姑母日夜憂心,隻盼你早日醒來,姑母好為你向你那不爭氣的表哥討個公道。”
話落,她冷著臉衝門外嗬斥:“不爭氣的玩意兒,還不快滾進來向嫿兒道歉。”
陸長風繞過門廊,耷拉著腦袋走入內室。
林嫿素日裏打扮得明媚張揚,與他說話時又總端著副女主人的架子,少了些閨帷女子該有的嬌柔嫵媚。
今日她剛醒,身上隻穿了件單薄的裏衣,不施粉黛也膚白唇紅,反倒多出抹施施然的病美人模樣,引得陸長風不自覺多看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