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閉眼做了幾個深長的呼吸,強吞下喉嚨中剩餘的血腥,貼著牆邊一點點往前挪。
她無父無母,一個孤女,想要擺脫侯府,拿回家產,談何容易?
如今唯一的法子便是先按下不表,暗中留意姑母動向,等抓到了實質性的證據再發作不遲。
想是這樣想,可她一無人,二無權,手裏剩下的銀子也不多了,她該如何做?她能如何做?
回到聽音閣。
遠遠得林嫿便看到院外柳樹下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白色長袍、黑錦短靴,陸長風端得一副溫潤公子的模樣,背手在樹下來回踱步。
玥兒一喜:“小姐,是少爺。”
她歡喜起來聲音很高,林嫿來不及阻攔,那邊的人已經轉身看了過來。
視線隔空相對。
陸長風猶豫幾秒小跑而來,人還未近前便急著關切:“你身子好了嗎?就下地走動?”
他抬手要扶,林嫿不動聲色側身躲過:“多謝表哥掛懷,我好多了。”
撲了個空,陸長風怔忡片刻,擰眉落下手臂:“你還在生我的氣?”
林嫿抿唇搖頭,垂眸躲開他的視線:“嫿兒不敢。”
陸長風篤定她這副樣子就是在生氣:“好啦,那日的事是我不好。可語棠對我有救命之恩。若不是因為我,她也不會怕水至此,我總不好丟下她不管吧。再說了,你不是會水嗎?那日怎麼還賭著氣不肯自己遊回來呢?”
林嫿撩起眉角,滿眼疑惑:“救命之恩?”
陸長風頷首:“是啊,當初我意外落水,若不是她我怕就要沒命了。”
“少爺!”玥兒大驚,“當初救您上來的人明明是......”
林嫿眼神製止她,扭頭冷色看過去:“孟姑娘當年便能跳水救人,怎麼那日自己沒能遊回去呢?”
她學著陸長風的語氣,用他的話反問他。
陸長風眯起眼,看向她的眼神多出絲不悅:“林嫿,如此刻薄可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模樣。”
林嫿冷笑:“既然話不投機,那表哥自便吧。”
說完,沒等陸長風回答,她撥開他頭也不回徑直離開。
玥兒行了禮匆匆跟上前:“小姐,你剛才怎麼不告訴少爺當初救他的人明明是你啊。”
他偏心孟語棠,生死關頭尚且能丟下自己不顧,告訴他有什麼用。
更何況今日得知了姑母的真實麵目,如今林嫿隻想盡快和侯府劃清關係,又怎會在這個時候與他多有牽扯呢?
林嫿身體還很虛弱,入夜用了藥後很快便睡著了。
許是因為白天折騰了那麼一遭,她睡得並不安穩。
朦朧中,她聽到耳邊傳來道沉沉的呼吸聲。
林嫿嚇了一跳,猛地轉頭,卻見身旁不知何時竟多出個男人來!
她大驚失色,想起身,腕子被男人一把扣住。
林嫿慌張地四處掃視,才發覺床榻四周籠罩著一層稀薄的煙霧,周圍的好似漂浮在白霧之中,模糊不清。
分明是在夢中。
她扭頭再看,男人赤裸著上半身,手骨節分明,小臂線條清晰,她甚至能看到他大拇指上有一道清楚的扳指痕跡。